第
36
章
司机从内视镜裏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
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个少年此刻都变得很沈默。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他本来还想劝劝的,就目前看来他好像也插不上什么话,不过也还好,就要到目的地了。
何砚池半边脸隐入夜色中,一双手搅在一起快要扣烂了。
在沈知烁的解释面前,他觉得自己这七年间的所有较劲都变得十分可笑。
现在回想起七年前的那场交谈中,都是他自说自话地否定、试探、质问。他以自己认知中的沈知烁加以主观情绪来推测了他的想法,然后让自己陷入了失败、恼怒、极端之中。
他一直都觉得沈知烁的沈默最伤他的自尊。
但在今天看来,他不过是自食其果。
强极则辱,慧极必伤。
这是蹉跎的这七年给他的教训。
那如果七年前他没有那么极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何砚池想不出答案。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沈知烁对他是什么感情。
从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他不敢在沈知烁坦诚相对解释原委后,也把自己的这部分和盘托出。
“我情愿你从前像今天这样问我,哪怕和我再吵一架,反正这几年,我们关系也已经够差了,也不怕更差了。”何砚池说的很轻,像是说给沈知烁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每次和你在赛场上遇见时,我都想问问你为什么,但我又怕在上场前问你会对你状态有影响,赛后我们又会被输赢左右,很难心平气和地聊这些,我不想和你吵架。”
沈知烁有时候想,也许是他太在意场合和时机,所以才会一拖七年。
四年前的年度盘点晚会上,他明明可以在休息时去打断何砚池和pote的聊天,让他和自己谈谈。
但他看到何砚池笑得那样开心的时候,又犹豫了。
被何砚池删除后,他从未给过自己半个笑脸,就算有也只是嗤笑和冷笑。
他有些不忍破坏何砚池难得的好心情。
所以他没去打扰。
两年前的选手大会上,何砚池染了头奶奶灰的发色,站在一群人中间十分显眼,他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状态放松又自在。
可当何砚池看到他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不要靠近的气息。
后来他想,那就算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好像说不说解不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况且他们这么多年一个在东部一个在西部。
能见面的场合何砚池都避他如蛇蝎。
直到这次他被卖到ygg。
他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也预想过跟何砚池交谈的场合。
但当他真正到了ygg,看到饭桌边对他冷眼旁观的何砚池,他又犹豫了。
在宿舍裏整理东西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想要怎么开口。
最终却迎来了何砚池的质问。
鸡汤粉和芒果牛奶的沈默和争吵。
比赛休息间的埋怨。
就算在一个队裏住一个宿舍,他跟何砚池之间要开口都太难。
他低估了时间的debuff。
在这七年间何砚池好像恨透了他。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总能让何砚池生气。
训练室是,阳臺上是,就连今天在车上也是。
他终于忍不住逼着何砚池把话题挑开,既然不能温和,争吵无法避免。
所有的事都和他的意愿背道而驰。
那就给个痛快。
何砚池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早该知道的。
沈知烁就是这样。
他一向温和,很少动怒,不喜欢争吵,和自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小伙子,是这个门口吗?”司机师傅辆车停稳,问了他们一句。
沈知烁看着前面不远亮着的基地队标,“是,您给个码我扫一下。”
何砚池先下了车没等他往基地走。
沈知烁很快追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