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擅长喝酒。
但是大家的兴致都很高,这样难得的欢迎会和第一次团建,他不忍心让自己扫了兴。
后面不管是教练还是队友,跟他敬酒也好,碰杯也好,他看着大家开心的模样,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收了起来,连同着那几杯酒一起下肚。
他呆呆地靠在那裏,不说话也不玩手机,模样看起来乖巧又好骗。
何砚池叫了他一声。
却被其他人鬼哭狼嚎的歌声所掩盖,沈知烁没听见。
何砚池凑近他又叫了一声:“沈知烁。”
沈知烁的目光终于移到了他身上。
这时候何砚池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他转过头来,发现那个ldl的主持人坐在他身边,离他很近。
何砚池下意识跟她保持距离。
“你好,你是何砚池吗?我是ldl的主持,樱栀子。”
何砚池还是出于礼貌性地问了声好。
又听到樱栀子跟他说:“你们队的比赛我有看,这几场你发挥的都很好,接下来的比赛也要多多加油。”
面对陌生人的鼓励,何砚池只是点了点头。
樱栀子又说:“你这个粉色头发好好看呀,具体是什么色号可以说一下吗?我也想尝试一下,要不加个微信吧?有时间的话也可以一起玩游戏,我主玩辅助的,已经钻石了。”
何砚池听见了,但是他装作声音很吵没听见她说话的样子,企图打消她的想法。
樱栀子又冲他重覆了一遍。
何砚池继续装。
樱栀子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给他看。
何砚池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
于是问她:“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樱栀子问他:“什么?”
“何砚池这个人嘴臟性格坏,脾气差,特别难相处,对谁都无差别,”
说到这还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沈知烁。
“连认识八年从同个青训出来的同宿舍队友都照骂不误,一骂就是七年,你还来要他的联系方式,一起打游戏?”
何砚池笑了一下,低声说:“他这人人品差到极点,你猜他骂不骂女生?”
樱栀子听完他说的这段话,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其实今天进来的那一刻她就註意到了何砚池,那头粉发在任何地方都是惹眼的存在。
他慵懒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们一眼。
她不是没听过何砚池的风评,但在那一刻的心动之下,她将那些传言都忘了个干凈。
直到现在,她亲口听到本人说这种话,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孔瞬间就碎裂了。
“对不起,打扰了。”樱栀子很识相地离开。
何砚池又将目光放在沈知烁身上。
沈知烁闭着眼睛,似乎喝醉一般。
何砚池叫他,却听到他似呢喃般低语。
何砚池听不清楚,侧耳过去听。
沈知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裏:“你别那样说阿池,不要误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何砚池这一刻觉得沈知烁的话像是咒语,让他动弹不得。
何砚池问他:“他不是这种,那是哪种人?”
沈知烁闭着眼睛回答他,“他其实只是嘴硬心软……”
何砚池又问:“沈知烁,你喝醉了?”
沈知烁迷迷糊糊地恩声。
“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
沈知烁不回答,显然是已经分不清了。
何砚池又问了好几个其他问题,沈知烁闭口不答,何砚池都以为他睡着了。
于是像自言自语般问:“在密室裏,为什么不同化何砚池?”
似乎是听到了何砚池三个字,沈知烁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何砚池又问了一遍。
他才听到沈知烁说:“因为是阿池啊。”
何砚池不明白为什么是他,沈知烁就放弃同化。
又想到从前种种,他说:“何砚池这种小心眼,一个生日祝福没给到他就记恨你七年,骂了你七年的人,你干什么又要跟他和好,那样纵容他?他配吗?”
沈知烁这一回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是觉得他这样说很过分,还抓住了他的手臂。
“因为他是阿池……”
“……我的阿池。”
他嘴巴又动了动,后面半句话却没发出声音。
何砚池无法分辨他本就含糊的唇形,无从知道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只有沈知烁知道,不管旁人怎样看待何砚池,觉得他千般不好,万般不配。
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只要何砚池还是何砚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