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沈知烁捡起键帽缓缓起身。
何砚池站在那裏红着一双眼怒视他。
沈知烁试探性地轻唤他,这一次何砚池没有再出声,只是那样怒视着他。
“今天上臺的粉丝其实是我朋友,我们上小学就认识了,我不知道他今天会上臺,也不知道他会在臺上说出那样冒犯你的话,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我为他给你造成的影响和带来的伤害道歉,对不起……”
沈知烁本以为他可以好好解释,却没想到又被何砚池打断。
何砚池嗤笑一声:“你是谁啊?你能替他道歉?看样子说他是你男朋友还真说对了,沈知烁,我需要你的道歉吗?”
当听到沈知烁说要替那个人道歉的时候,何砚池火气又上来了,他说话句句带刺,他就是听不得沈知烁这样维护别人。
沈知烁耐着心继续跟他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他是我认识了很多年,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出于朋友的角度,我觉得我应该替他向你先道歉。
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点,因为我被亲了一下就要给我打上男同的标签,可在那种情况下,我觉得很难有人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去将他推开。”
沈知烁将自己那会在臺上的状态详细跟他解释。
何砚池又说:“他是自己没有嘴?还是说你一贯就喜欢替人做决定给人善后擦屁股?怎么?彰显你是老好人?”
沈知烁这个时候有种无力感,好像不管他说什么,怎么解释,何砚池都会曲解他的意思。
沈知烁不再解释,反而问他:“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他对你说的那些过分的话,还是因为他对我做出的行为?如果是因为觉得我替他道歉不够真诚,你不满意,我可以打电话让他给你道歉。如果是因为他对我的一些行为而让你感到生气……”
说到这裏,沈知烁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阿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想?”
何砚池的反常和他质问自己的话,字字句句都不像是因为李成颂在臺上冒犯他说的那番话。
他从未见过何砚池为哪件事情气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
可今天的何砚池却因为李成颂对自己的拥抱和那个一触即分的亲吻,气成这样。
他本来还不敢去想其他。
但何砚池丢给他键帽说还给他的时候,他看到何砚池倔犟又不甘的表情,还有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那个在他心裏埋了许多年却从来不敢拿出来过问,只敢小心呵护的那份心意,在那一瞬间破土而出,占据了他的所有想法。
从他七年前被何砚池删除,拉黑,被丢下。找不到机会去靠近去和解的时候,他就没指望过什么,甚至还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那样热烈鲜明性格要强的何砚池,不是他这种性子沈闷内敛言语不多的人能够拥有的。
对他来说,何砚池就像天上最耀眼最闪烁的星星,叫人移不开眼睛。
所以他离开3s后给自己取了flicker这个id。
不管他们在不在一起,后来是被讨厌还是被攻击。
他始终都将这份心意埋在心裏。
他把何砚池的恶语当做鼓励,又怕自己不回应久而久之被他忘记。
所以和他在社交平臺上有来有回了好几个赛季。
何砚池如他所愿没有忘记他,却变得越来越讨厌他。
沈知烁也认了,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算是求仁得仁了,他也不敢再奢求什么。
可今天,何砚池站在他跟前,不论是话语举动还是神情,都像一剂特效催化剂,叫他把从前不敢多想不敢奢望的,都想了个遍。
“什么叫我让你怎么想?你爱怎么就怎么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还能左右你的想法不成?”
在何砚池的记忆中,沈知烁很少这样,说话带情绪,就连上次他们在阳臺上拉扯,沈知烁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
沈知烁又近一步问他:“阿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带走我在青训时用过的键帽?”
“和我形同水火的这几年裏每场比赛都带着它,直至今日,又是为什么?”
“既然带走了这么多年,真想要还给我的话,为什么现在才还给我?”
沈知烁步步紧逼,问了好几个问题。
何砚池没办法回答,给不出回应,好像在这场拉扯中沈知烁又莫名占了上风。明明他才是那个怒火中烧的人,却又在无形中被沈知烁的沈稳和冷静压制了下来。
沈知烁好像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他听到沈知烁最后问他:“阿池,你是不是喜欢我?”
下一秒何砚池的脑袋中一片空白,响起了悠长的警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沈知烁这样问。
也没想过自己那份夹杂着太多顾虑,不敢启齿无法直言出口的喜欢,就这样被沈知烁一语道破。
眼前近在咫尺的沈知烁看起来平静又沈着,他风淡云轻地就能道破自己心中的秘密,搅乱他的心。
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何砚池握紧了手,喉头滚动,嗤笑一声:“谁喜欢你?我才不喜欢你。”
他嘴硬地将话说出口,避开目光甚至想走,逃离这个只有他和沈知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