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适才泛着冷光的毒尖,他便涌起一阵恶寒。
不过自己与这林公子倒是不甚熟络,他看着也年龄尚小还不知能否自保,贸然麻烦他保护自己也是不合礼数。
戚珩:“不必如此麻烦,在下去寻个安全些的客栈便可。”
林长青看了眼他被吓得青白的脸,倒有些可怜他:“无妨,既是云姑娘嘱托那我便照着做好了,京城这地我还是熟悉的,寻一处清凈宅子不在话下。”
随后他又眨眨眼补充道:“我在这认识许多武艺高强的人,倒是没有人胆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不过我看这箭直指戚大哥,想必京城裏也少不了威胁。”
反正自己只是个传递信息的,追踪身影这种事可就与他无关了。
戚珩很是犹豫,自己本意原是离旁人越远越好,但想起那道划过发梢几*乎快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利箭,他还是冷汗不断。
他踌躇许久后,终是呼出一口浊气。
“……如此,便有劳了。”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林长青朝他施施然一笑,又转过头去,笑容瞬间消弭。
城门上烽烟四散,冷意随着风烟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与这明媚的春光撞了满怀。
京城现在,确实是风云诡谲。
——
这端云笙轻盈略过湖水,扬起阵阵水波微渺的涟漪,不消片刻便到了岸边。
脚下滴有斑驳的血迹,想是那杀手中箭后留下的。
她适才用灵力消去了些毒素,长箭会随着她的指令朝来人刺去。
那人中箭后不会即刻死亡,但毒素镶进体内后会迅速蔓延全身,如中了软身散一般,四肢逐渐无力。
他跑不了多远了。
云笙眼裏有寒光闪过,嘴角扯出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在行路中未埋下杀手以打消他们的警惕,再趁着这人烟稀少之时下手。
不过,竟敢在她眼皮底下杀人,可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很快她施轻功行至山脚,不远处崎岖的山石旁躺着一人,整张脸都被黑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
他浑身上下也是玄色衣着,只是臂膀上突兀地插着羽箭。
汩汩不绝的血沿着手臂逐渐流向地面,顷刻间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已是大片殷红,只是被玄色衣袍遮挡,明面上倒是望不出几分。
他脸色痛苦,艰难地伸手想要拔出箭,可每当力气灌入箭上时,体内那股狠毒便搅动风云,四肢像是被洗髓了一般使不上劲。
“就是你放的箭?”
杀手耳尖微动,眼眸底藏着几分狠劲。
在他拿出利器想要自裁之时,云笙比他快上一步施动灵力将他锁住。
“自作自受。”云笙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背后是谁,不说的话就只能被自己下的毒慢慢折磨了。”
她眼珠子一转,又扬起明媚的笑:“忘了和你说了,这毒已经被我炼化了,不会致死,只会在你体内涌动,不过你也动弹不得,那便只能全身心地感受毒意流转了。”
话音刚落,这位杀手嘴角顷刻便流下鲜血,沿着黑蒙蒙的面纱流向颈子。
他被这毒激得目眦欲裂,无奈半点力都使不上,满腔疼痛只能无声忍下。
“你若是肯交代,那便不用受此折磨了。”云笙又凑近了些,握着剑挑起他的下巴。
冰凉的剑身置于下巴,他不得不被迫抬起头与她平视,还是以这样屈辱的姿势。
杀手眼裏尽是红血丝密布,他死死地瞪着眼前花容月貌但心思歹毒的女子。
若是他身手仍可伸展,那必然会讲她碎尸万段。
云笙凝视着他瞳孔中映射出的自己,脸上恍若爬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顿时眉心蹙起不欲多看。
她挥了挥手,将这人的禁制解开些许,令他可讲出话来。
“那人活不了的,你再怎么护也无用。”他冷冷地哼了声,眼裏透着重重杀意。
云笙眉梢跳动:“是吗,那他们可真是不重视,就派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人来。”
她嘴角漾出微笑,长剑下移将他的衣襟挑开,锁骨下段数道狰狞漫布的疤痕显露出来,云笙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玩味。
杀手被她这样轻浮的举动激得怒火中烧,他眼底弥漫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我受命于人,自是半个字都不会透露,你要杀要剐请自便,何必这般羞辱于人!”
但云笙置若罔闻,手裏的动作依旧没停止,衣袍被剑层层挑开,裸露在外的肌肤越来越多,直直到大片胸膛露出她才停滞于此。
这人胸口中央不偏不倚地印着图案,乍看像是猛虎矗立
但细看又觉得像数条细长的蛇盘旋。
她视线变得深长,剑的尖端在上头随着图案移动。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
云笙收回剑,起手浮向山间,微光略动在地上飞快落下剑痕,不消多时地上赫然显出一道反覆冗杂的图案,与杀手胸口的倒是不差一二。
“阴魂不散。”云笙负手立剑,脚底不知何时漫起碎叶,那道印记很快便被拂去,如风过无痕般。
她转身而去,手裏捏起诀,细碎的灵光朝后投掷,像银针一般刺向躺在地上的那人。
很快,那人便没了生息,也终是不必再遭受烈毒折磨。
云笙提着剑,一步一步下了山,眼底笼着比墨色还浓郁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