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
闻言,郁起云似是听不下去了,他别过眼不欲多看,一股戾气淡淡浮现于眉目间。
气氛再次变得生硬,周遭蕴着一丝轻描淡写的不满。
林长青捂着脸很是无奈,他尴尬地笑着:“都是些身外之物无需挂念。”他正了正色,又看向郁起云,“眼下正事要紧,你是怎么和那位殿下并肩同行的?”
郁起云:“他是皇室那边派来接送戚珩的,不过京城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受他所托保证其安危罢了。”
云笙附身朝前,她托着腮问:“你们是旧识?”
“算是,两年前我历经淮郡之时恰巧救过他,后来在淮郡便是他在照拂我。”
云笙点点头,掐指算算,两年前刚好是六殿下李钰前去封地之时,近日陛下龙体有恙这才将他们都唤回来了。
那他和戚珩又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
皇宫游廊处,戚珩看着来来往往低眉顺眼的宫人,他们手头端着数盒木箱,以及许多精致小巧的玉瓶,正匆忙地朝前殿移去。
“殿下,我们这是去哪?”他把目光转向李钰,见他是一副凝重的模样,不觉有些不解。
李珏目不斜视地走着,眼神却是一直不曾变换,眨眼的频率也很少,只是毫无生机地盯着眼前。
戚珩唤了他好几声,他才恍然回神,脸色有些茫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是去后殿,我先送你到我的偏殿歇息,乌溟玉交与我就好。”
戚珩对此没有异议,点头听从他的安排。
接过乌溟玉后,李钰握着手裏那块温凉顺滑的玉石,仔细端详着。
这玉体身通透,在阳光蹁跹下泛着星星点点的碎光,虽模样漂亮,但再怎么看也只是一块比常玉更为深邃的玉。
他不觉有些好奇:“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玉有解万毒的功效?”
身旁的侍卫袁摇答:“殿下,这玉确有奇功,我们是否现在就交给三殿下?”
李钰收回视线,神色恹恹:“不急。”
待到傍晚,悬于宫墻之上的落日铺着余晖,如一顶红缨枪上的绣珠,将深红的宫墻印于其下。
轿子停在东宫墻门外,李钰只身一人没入长门。
“六弟你可算是来了,本宫在这可盼了你好久。”
迎面而来的是太子李唯,他生的一双丹凤眼,嘴上道是盼着自己,眼睛却是始终不离他手头上的鎏金箱。
李钰俯首致歉,眼睑下垂,只能望见对面人雪色衣摆上绣着的麒麟图案,样式覆杂,并用金丝细细描摹过。
太子将所有宫人都遣散了,大殿裏唯余他们二人。
李唯接过他手裏的乌溟玉,旋即转身开盒,将那玉置于手裏仔细摩挲一番后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稀疏的烛火点在四角,照在金碧辉煌的大柱上,又落下李钰垂首弯腰的影子。
太子得了乌溟玉,便把他忘之脑后了,也未曾让他起身。
许久,李唯转过身来时,见他还是躬身的姿势,便上前将他扶起,嘴角是掩不住的满意。
“六弟这次倒是解了本宫的燃眉之急。”
“是臣弟的分内之事。”他显得愈发恭敬,只敢垂着眼不敢抬头。
李唯摇头:“那怎么行,回头本宫定会为你向父皇邀功。”
言语间,屋檐上的黑鸦嘶鸣一声,伴着凄楚的啼鸣珠帘后的琉璃花瓶蓦然从坠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钰被这忽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楞,压低声线试探性地指着珠帘后散成碎渣的花瓶:“殿下,帘子后似乎落了什么……”
“无妨。”李唯大气地挥着手,似乎落地的不是什么宝贵的琉璃瓶。
看着这人胆小慎微的模样,李唯心下越发满意,眼中深意也是呼之欲出。
这样胸无大志、出身低微的人倒是丝毫不必忌讳,量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倒是那个成天张狂妄行的四皇子,思至及,李唯眸色染上凶狠的意味,他冷笑一声。
等明日他献上这乌溟玉后,父皇身子必然痊愈,不日后便会大摆筵席,届时看那人还能不能陆梁放肆。
既与自己作对,那他就该想到这般后果。
……
翌日,太子献宝有功,皇帝在乌溟玉的治愈下,体内那些巫蛊邪气尽悉消散,整个人像是容光焕发。
陛下顿时龙颜大悦,宣布三日后由太子亲自督办宴席。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朝堂后宫裏无不讚扬太子仁义至孝。
四皇子听闻后一口银牙几欲咬碎,殿内摆着各种名贵的珠宝器皿均被他砸了个粉碎。
“这该死的李唯,他是怎么突然找到了那乌溟玉?”他面色扭曲,一双上挑的眸子裏满是怒意。
身旁的谋士被他吼得不敢开口,沈默地盯着地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碎玉。
有位胆大些的谋士略一思索后,启唇建议:“既然木已成舟,那么多说无益,殿下此刻应当计划的该是如何在宴席上夺得圣上的青睐,或者如何毁掉这场宴席。”
四皇子总算停下了砸东西的举动,他踩着脚下被砸得稀碎的瓷块,阴恻恻地问:“依你说,本王该如何?”
谋士脸色深沈:“我们可以在宴席上行刺,再买通杀手嫁祸给太子,就算圣上不信,但这场宴席是他一手操办的,他必定难逃其咎,此后陛下也会对他心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