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的灯光昏黄，照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又放下，再看，再放下。
那指针走得好像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有通讯兵跑了进来。
那个年轻的士兵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但他顾不上站稳，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报告！日军开始溃退，我军是否进行追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听到这句话，萧山令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微凉的夜空中凝成了一团白雾，很快就消散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战场上喊口令：“追击！立刻追击！把这些小鬼子杀光！！！”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手还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要把这句话钉进每个人的心里。
而在李江河第三纵队的指挥部里，同样收到了第十一军获胜的消息。
杨瑞符拿着电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把电报递过去，又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慢悠悠地说道：“不错啊，第十一军打得真不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
“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得有所动作了啊？
柴桑方向的小鬼子集结兵力是越来越多了，而且还在对我们占据的岷山乡派遣大量的侦察部队。
今天下午的时候，侦察机就在头顶上转了好几圈。”
毫无疑问，对面的日军打算发动攻击了。
从各种迹象来判断，极有可能就在明天清晨。
这是一个不用猜就能得出的结论，因为日军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明显，几乎不加掩饰了。
他们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近。
在攻占了岷山乡之后，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就已经在岷山乡北部构筑了防御阵地。
同时，众多的战车、卡车等重型装备，都被隐藏到了侧翼的山林之间，用树枝和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从空中看下去，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什么也发现不了。
这样做是为了规避日军空中火力的侦察——那些飞机可不管你是军事目标还是什么，看到了就炸，炸完了还要再扫射一轮。
如今，北部的堑壕防线已经基本构成了。
龙文章这时候开了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要我说，应该主动出击。
选择防御，反倒给小鬼子准备的时间了。”
他说着，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柴桑的位置上，在那一小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那里，现在至少集结了两个师团的兵力，而且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日军抵达。
日军的飞机也变得越来越多，开始在战前展开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