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对面正在往腋下喷着香水、掩盖浑身上下浓郁狐臭的渡边纲。
擦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茶水和香水混在一起,味道更加复杂难闻。
“有多少人?”他的声音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不清楚,数不清!周边的雾气遮挡了视线,但是敌军战车数量极多!”
通讯兵汇报道,声音都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松浦淳六郎冷声道,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让他们务必坚守阵地!援兵马上就到!告诉他们就说是我的命令!”
他这样说着,看向地图,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该死的!昨晚第三纵队在正面的攻击根本就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实际上迂回穿插刘家岭的这支敌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好一招声东击西!”
渡边纲则是恶狠狠地说道,目光阴冷得像冬天的寒风。
“还是低估了第三纵队的决心,李江河这是打算把我们也分割包围啊。”
“不过他太小看我们了,只要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援兵就能抵达刘家岭。”
“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部队,反倒会成为我们的猎物,有来无回!”
一旁的松浦淳六郎,显然没有他这么乐观。
“如果……敌人在三个小时之内就将刘家岭阵地彻底攻占下来呢?”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你觉得我们还有能力吃掉他们吗?”
这话让渡边纲一时语塞,若是那样的话,那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成为无稽之谈。
甚至整个第七师团和第106师团也会陷入到真正的绝境——被敌军分割包围。
那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一种情况,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万家岭和五台岭方向的日军无法相互策应和联系。
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各个击破,像被掰开的手指,一根一根折断。
渡边纲咬了咬牙目光森寒地说着,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筹码推上桌。
“不管那些了,先派遣援兵吧。”
刘家岭,膏药旗在两个小时后就被彻底砍落下来。那些白色的旗子像断线的风筝,从阵地上消失了。
驻扎在这两片主阵地上的日军部队已经无力再组织反击,将丢失的防御阵地重新夺回来。
恰恰相反,在之前的连续作战之中,他们承受了很大的人员伤亡,只能暂时撤出。
那些活下来的士兵拖着伤员,猫着腰,在碎石和弹壳之间踉跄后退。
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王大勇,此刻正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远处崎岖的山路上。
日军的支援部队,在此时才姗姗来迟,像迟到的救火队。
此刻山中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已经完全消散开,那些日军的膏药旗在山道上显得如此扎眼,像一串跳动的红点。
“狗日的,来的正是时候啊。”王大勇骂了一句,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线。
他果断命令炮兵大队,用山炮和榴弹炮对行进中的日军部队进行炮击。
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管高高扬起,装填手把炮弹塞进炮膛,发出金属的闷响。
“轰隆隆!!!!”
炮弹不断砸落下来,那是送给日军援兵的礼物,每一发都裹着火药和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