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交叉的火力,再加上那些战车发出的轰鸣,以及机关炮密集而凶悍的打击。
转眼间,日军还在冲锋的队形就被打乱了,原本整齐的散兵线变得稀稀拉拉。
许多士兵倒在了血泊里,还有的抱着受伤的同伴往路边的沟里拖。有人在喊“卫生兵”,有人在喊“妈妈”,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在哭。
可对于第三纵队的士兵们来说,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那些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换了一根新的枪管,继续开火。弹链一节一节地被吞进枪膛,弹壳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原本还在向前冲锋的日军部队在遭遇了不小的伤亡之后,竟然开始狼狈向后逃窜。
那些士兵转过身,背对着敌人的阵地,拼命地往回跑。
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滑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滑倒。
枪也不要了,钢盔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而这个时候,反倒是原本防御的第三纵队开始在战车的掩护之下对日军队伍发起反冲锋。
那些装甲车炮管朝前,开始加速往前冲。
步兵跟在装甲车后面,端着冲锋枪,猫着腰,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前推进。
他们的军靴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溅起的泥水带着腥味。
在日军突围部队和第三纵队激战的时候,第一兵团这边也发现了前面的日军已经基本撤了出去,只剩下了小股部队还在试图阻击和拖延他们。
那些断后的日军打得很顽强,可人数太少,像几块石头挡在洪水中。
薛岳当机立断,发动了追击命令。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画出一个大大的箭头。
第一兵团的数万名国军士兵,立刻从多个方向向日军展开追击,像潮水一样漫过山岭。
战斗进行到下午的时候,第一兵团的追击部队也已经赶了上来,将那些残存的日军部队围困在了一片狭长的区域内。
那是一个山谷,三面都是山,只有一头是出口。
日军被挤在那个山谷里,像被装进了口袋。
他们试图往山上爬,可山势太陡,爬上去就被机枪打下来。
试图往出口冲,可出口被第三纵队的装甲车堵死了,怎么也冲不出去。
日军的轰炸还在继续着,那些飞机一次又一次地俯冲、投弹、拉升。
不断将航空炸弹砸落到第三纵队的阵地上,炸得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但是这似乎根本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
那些炸弹落下来,炸出一个个大坑,可等硝烟散尽,没被炸死的士兵又从焦土中爬出来,抖掉身上的泥土,继续端着枪瞄准。
甚至是整片阵地都被烈焰烧过之后,等到日军部队冲到这里的时候,也会看到一颗颗黑洞洞的枪口从焦土中伸出来,对准他们开火扫射。
那些枪口在火光中明灭不定,像死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