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符推了推破碎的眼镜，听到前方河流中，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月光之下，能够看到河流中间晃动的人影，日军士兵们正蹚着冰冷的河水行进。
人数很多，密密麻麻，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幽灵，成群成群地飘荡在河面上。
“打不打？”
一旁传令兵压低声音道。
杨瑞符淡然道：
“着急什么，等先头部队上岸的时候再打。”
他观察一下，那些日军距离岸边，最近的也还有五六十米。
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击敌于半渡。
终于，最前方日军，硬扛着冰冷河水，终于登上东岸河滩。
就在此刻，杨瑞符怒吼道：
“照明弹！！！！”
一颗颗照明弹，立刻从对岸的稻田中，或是树林中升腾而起。
啸声中，镁条在寒冷空气中剧烈燃烧，释放出的白光，将月亮遮蔽，将黑夜驱散，将那些刚刚上岸的鬼子兵，身形全部暴露出来。
“打！！！！”
甚至不需要杨瑞符这一声令下，子弹就如同密集的暴雨一般，对岸边日军倾泻过去。
一起咆哮的，还有战防炮，迫击炮，铁拳60。
“轰隆隆！！！！”
爆炸声和枪声响成一片。
被几乎冻僵的鬼子，立刻匍匐在冰冷的河滩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湿漉漉的裤兜子御寒。
冰冷侵袭全身，还有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迎面飞射而来的子弹。
没有掩体，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冲锋。
因为许多日军士兵，都被密集火力压制，手中步枪还能开火，可如何是那密集机枪火力的对手。
“噗嗤嗤噗嗤！！！！”
子弹如同钢钉，不断将那些鬼子兵，钉死在滩头上。
浑身赤条条的矶田三郎，发出一声怒吼。
“组织部队冲锋，狙击手压制敌军火力点！！！”
可他转头一看，却发现身旁士兵，举起步枪的手臂都在不断颤抖，浑身都被冻得直打哆嗦。
枪都端不稳了，更不要说瞄准射击了。
看到这一幕，矶田三郎暗道不好，再转过头去，照明弹光芒下，河面上可以看到大量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那些都是被国军机枪火力击毙的。
原本碧绿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
西岸日军倒是在组织火力，想要压制东岸敌军机枪火力点，可下一刻，炮弹就已经砸到西岸。
那是暂三团的炮兵营，已经锁定西岸日军所在区域，56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或是落在西岸，炸死留在那里的日军，或是落到河水中。
一些正在蹚水渡河的日军士兵，此刻被夹在河流中央，进退不得。
向东是密集的敌军机枪火力，向西则是不断砸落的炮弹。
似乎只有这冰冷河水，才能提供些微的安全和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