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最后一天值夜班,奕恩独自去沐浴,他在房间裏替他铺床,之后他收走房间裏的杂物,将弄乱的物件一一回归原位。
奕恩沐浴久久不出来,豆豆走进浴室,在雾气腾腾中靠近水池,“奕恩,你洗好久哦。”
“想事情想出神了。”奕恩回头朝他笑,眼神戏谑道,“下来一起洗?”
豆豆满脸通红:“你洗完我再洗。”
奕恩不再逗他,他在水裏站起身,豆豆连忙别过头去,奕恩看他一眼,披上浴袍离开浴室。
豆豆洗过澡换好睡衣坐在床尾,隔壁还有一间卧室,他们值夜班的时候通常会在隔壁休息,豆豆没有他们那么规矩,偶尔和奕恩聊天聊晚了,就在沙发上或者床尾凑活一夜。
奕恩拖着他的脚把他拉到怀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往常他洗完头擦头发总要大半天,可奕恩只要用天赋,不消一刻就能烘干他的头发。
“之前我用天赋捉弄你,害你伤势加重,你心裏有没有怪过我?”
豆豆点头:“我当然是怪你的。”
奕恩苦笑着靠在床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
豆豆却又笑:“可我后来又觉得你笨,你以为吓唬我两次,我就会向你求饶,任你予取予求?加上你实在对我太好了,又有趣又温柔,后来我就不生你气了。”
“那沙利文呢?你生他气吗?”
豆豆摇头:“沙利文殿下不是故意的,他从来没有伤害我,我心裏知道,所以我不生他气。”
“你倒是老实。”
“本来就是这样的。”
“恐怕你也是如此告诉索林的,你心裏不生气,他却未必,所以他费尽心机要抓伤沙利文的脸,为你讨一个公道。”
“老爹是无意的,这只是凑巧罢了。”豆豆着急说,“老爹还叮嘱我做人要宽容大度,不能斤斤计较的,他很善良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奕恩见他急得脑门上出了汗,忍不住笑:“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这一篇就此翻过。”
豆豆怒瞪他一眼,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奕恩躺下。
奕恩倏地一楞,连忙也躺进被子裏,从身后拥住他说:“你今天睡这裏?”
“我今天累了,不想动了。”
奕恩巴不得他在身边过夜,他收拢手臂将他摁进怀裏,贴着他小声说:“豆豆,那件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
豆豆枕着手臂不出声。
奕恩支起身子看他,见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失笑道:“这件事情让你如此烦恼吗?”
豆豆抬起眼皮看着他,支支吾吾说:“我想不到答案。”
奕恩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皮,豆豆眼睑颤了一下,怯生生看着他,声音软绵绵地说:“你又要亲我吗?”
奕恩本来只是想与他亲昵一些,却听他如此言语,顿时身体燎热,四肢百骸像灌了焰火一般烧得滚烫。
他低下头去含住豆豆的嘴唇,与他耳鬓厮磨,低低喘着气说:“是你撩拨我的。”
豆豆捧住他的脸,有些难过地说:“奕恩,我好喜欢你,可是我也好喜欢我老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想了,明天会有答案的。”奕恩见他伤心难过,心疼地将他抱进怀裏,与他抵足而眠。
是夜,夜半时分的时候,奕恩突然睡得很不踏实,他在梦中辗转反侧,身体像着了火似的发烫。
豆豆被他低语声吵醒,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揉着眼睛看向奕恩。
只见入睡前还好端端的人,此刻满身遍布红疹及脓包,那些脓包每个都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每隔三指位置长一个,奕恩挠破了好几个,脓包裏流出乳白色的脓液。
豆豆立刻跑下床,请青茴找医生,医生连夜赶来,看诊敷药,折腾了一整宿,直到天明才安分下来。
豆豆听医生说了半天没太听明白,似乎的意思是,奕恩寻常身体裏湿气重,所以总是生病,此次误食了一种长在大山深处的草药叫做折枝草,这种草药可以帮助身体排除湿气,只是药性过于激烈,效果太猛,会导致身体长出红疹脓包,过几日湿气排完身体不仅会康覆,还会比之前更加强健,只是有一点要註意,奕恩身上和脸上长满了脓包,绝对不能挠,一挠准留疤,以后要好就不容易了。
豆豆心裏还有疑惑,只是此刻容不得他细问,医生把药膏交给他,吩咐他每隔六小时给奕恩殿下涂一次药膏。
奕恩迷迷糊糊听见了,他在心中哭笑不得,这哪裏是误事药草,这分明是索林的手段。
你大大方方伤我儿子,我便明明白白还给你,你用居心叵测算计他,我便用阴谋诡计害你。
奕恩昨日便有预感索林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是于他来说,这并非处罚,而是机会。
他可以光明正大用病痛央求豆豆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