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次旅行中的种种经历。并且对于她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做了重点宣讲。
比如伊丽莎白和简如今的富贵而又幸福的生活,四女儿凯瑟琳也马上有望找到一个好女婿,这正是让她做母亲的欣慰之极;彭伯利的管家雷诺兹太太对莉迪亚的粗暴无礼,这让她恼火又为难,好在后来莉迪亚离开后达西先生很英明地决定雷诺兹太太已经到了该安享晚年的年龄,准备明年就打发她走;还有就是亲爱的莉迪亚不负她这位做母亲的厚望,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那么的招人喜爱,沃尔特将军一家喜欢她不说,尊贵的男爵夫人也对她青眼有加,还有皮特先生和小沃尔特先生,明显也为她的魅力所倾倒,等等一堆事情。至于彭伯利庄园的壮丽气派和宾利先生新房子的时髦精美,因为贝内特先生和玛丽都已经去看过,所以倒不用她来长篇累牍地讚美了。
贝内特先生对于太太这些兴致勃勃的言论,大部分都是随便听听,高兴了还能插上几句挖苦打趣的话,只不过这些话他说出来只能自己乐乐,贝内特太太一般都会粗神经的听不出来。只是听到贝内特太太大肆夸奖小女儿的招人喜爱甚至魅力十足时,贝内特先生不由严肃起来,“太太,我希望你还记得,你的女儿莉迪亚已经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了,似乎不适合再这样引起可爱小伙子们的爱慕之情。”
贝内特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当然知道莉迪亚已经结婚了,就是因为结了婚我才要替他高兴还有这么多男人爱慕她,这证明了她的美貌依旧。”
贝内特先生懒得再和太太做无谓的纠缠,只是担忧地看了莉迪亚一眼,心裏琢磨着是不是需要勤快一次,和这个让人操心的女儿好好谈一谈。
贝内特先生是个聪明人,但就是脾气古怪,这点古怪让他一直不耐烦去和思维贫乏,性情莽撞的人做深入交流。很不幸的是,他自己家的太太和两个小女儿都是此类人物,而他的没有耐心和大意疏忽也让他在三年前莉迪亚私奔的时候尝到了恶果,贝内特先生自那之后就下决心要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可惜人的本性很难改变,他这次觉得有些不对,打算要好好教育女儿一次,可就是觉得这事做起来麻烦,晚上坐在书房裏犹豫是现在就让佣人去叫莉迪亚来一趟呢还是干脆等明天再说。
正在考虑,书房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进来。”贝内特先生扬声叫。
木门推开,莉迪亚从外面探进身子来,“爸爸,我想和你说两句话,现在方便吗?”
“方便,进来吧,我也正有事情要和你说呢。”
莉迪亚走近书房,乖乖坐在贝内特先生书桌的对面,“爸爸,我大概能猜到你要和我说什么,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莉迪亚,你能猜到我打算对你说什么?真的吗,如果你能猜对,那我可太高兴,起码能省了我说一遍的麻烦。”
莉迪亚在心裏翻下眼睛,心想这有什么难猜的,母亲把自己的事情说得那么夸张又得意洋洋,你有从前的经验,怎么说也得做点管教约束的事情吧。
“爸爸,我知道从前我和威克姆先生私奔的事情对你们的打击很大,我也承认那确实是一个很没脑子的莽撞举动,但请别忘记我那时候只有十五岁!”说到这裏莉迪亚看到贝内特先生眼睛裏一闪而过的内疚,看来这位父亲还是对当时的事情有着很清醒客观的认识的。莉迪亚觉得心裏安慰不少,接着微笑道,“当然,我不想用年龄小来开脱自己当时的愚蠢行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已经长大,该懂的道理也明白了,为了自己,也为了贝内特家的颜面我一定不会再乱来。至于妈妈这两天说的那些话,我建议你别太放在心上,妈妈一贯爱在这些方面夸大其辞,异想天开。请不要担心,我在和人交往时会有分寸的。”
贝内特先生欣慰又惊讶,“莉迪亚,我真是很意外在你结婚几年后能听到你亲口说这些!看来有些人的见识真的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恭喜你,终于成为了一个通情达理的明白人。”
莉迪亚无奈,贝内特先生的说话风格总是这么的古怪,估计从前的家裏也就伊丽莎白一个才能每次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只得有点僵硬的笑容,“爸爸,谢谢你的恭喜。”
贝内特先生用手裏的钢笔敲敲桌面,“可我还有些不明白,因为你妈妈转述的一些事情还不能统统的都归结为她的夸大其辞和异想天开。莉迪亚,关于皮特先生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他那样的大贵人要是忽然纡尊降贵地对谁热情点,我们一般都不必自作多情地想太多,只要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心血来潮就行了,但是弗雷德.沃尔特先生呢?我觉得你妈妈转述的他那些行为不能不让人疑惑。”
“这个啊,我可以解释,”莉迪亚觉得她和小沃尔特先生之间的那点纠纷和父亲分享一下应该不要紧,于是把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果然,贝内特先生除了开始时皱起眉头,后面就听得兴味盎然了,最后宣布,“好,我没问题了,莉迪亚,给你个建议,下回见到小沃尔特先生的时候尽管再多支使他干点事,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轻易原谅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莉迪亚笑,“放心吧,爸爸,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已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裏安顿下来的皮特先生和莫兰男爵夫人也在议论着一些事情。
“乔治,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小沃尔特先生和威克姆夫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男爵夫人端着茶杯巧笑倩然。
皮特先生脸色有点沈,“菲奥娜,说实话,除了来的路上小沃尔特先生挤进贝内特家的马车这个做法稍嫌不庄重,我其它没看出什么异常。你这次非要跟我来这裏不会就是无聊到想要发掘一下人家的私情吧。菲奥娜,请允许我提醒你,你捕风捉影感兴趣的这件事传出去可是会影响到威克姆夫人名誉的。”
男爵夫人很妩媚的嗔了他一眼,“乔治,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乱传闲话坏人名誉的人,我还挺喜欢威克姆夫人呢!我只是悄悄和你说而已,你肯定也不会出去乱说,我知道,你我此类事情见得多了,已经都没有了那些古板的思想,虽然不喜欢浪荡风流的行为,但是对很多有情有义,迫不得已的私下交往和情意是不会随意去贬低的,对吗?告诉你吧,我才来两天,就发现威克姆先生在这裏的口碑很不好,要是这裏的人家没有乱传谣言的话,威克姆夫人其实很无辜,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受到个品行不端的青年引诱私奔,后来不得不嫁给了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轻轻嘆一口气,“怪不得威克姆先生和她很少在一起呢。所以我对她会和小沃尔特先生相爱没有任何轻视的想法,只要他们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皮特先生皱起了眉头,“也不是什么好事,那她就成了弗雷德.沃尔特的情妇,而那位先生还没有继承家业,可以自己做主的事情少之又少,他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男爵夫人站起来朝壁炉旁走去,“我发现这个壁炉的样式不好,应该重新修缮一下,”转头对皮特先生招手,“别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操心了,你快来看看这壁炉,难道上次来看房子的时候就没有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
☆、家居生活(二)
莉迪亚和姐姐玛丽在屋后的矮树林裏散步,秋天的和煦阳光透过树上的枝杈暖融融地照下来。
“莉迪亚,我真高兴你竟然和我在同一时间读了修.普莱尔的作品,这样我们之间就能多出不少共同的话题。”玛丽说道,“说实话,我以前真是不乐意跟你和基蒂聊天,你们两个除了军官和漂亮衣服就没别的谈资了,而我听多了你们那些红制服怎样怎样,漂亮花边如何如何的话就会头疼。”
“是啊,我也很高兴,说起来还要多谢达西先生,是他建议我有空时看看修.普莱尔的作品,在那之前我在读拜伦和司各特。”莉迪亚享受着乡间静谧的美景,身心放松而愉悦,对玛丽略嫌直率的话浑没介意,笑瞇瞇地回敬,“其实我和基蒂那时候也很怕你经常性的道德说教,你总是在做学问,动不动还想灌输给我们一点心得体会,我和基蒂听多了会想睡觉。”
姐妹两人说着一起笑笑,有时候能互相说说这种直言快语也蛮舒畅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修.普莱尔和司各特,两人说着说着就出了矮树林,走上了乡间的一条大道。
迎面一辆精巧的双轮敞篷马车轻快地驶过来,车上坐着皮特先生和莫兰男爵夫人,他们看到莉迪亚和玛丽就停下了车。
“威克姆夫人,在和你的姐姐散步?”男爵夫人满面笑容,亲热地和她们打招呼,“这就是住在乡下的好处,可以天天享受到美丽的风景,新鲜的空气。我敢打赌,今天的天气这么好,这附近能出来走走的人一定全都出来了。”
莉迪亚答道,“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乡村的美景和空气确实令人身心愉快,你和皮特先生这是要去梅裏顿吗?”
“我们刚从海耶庄园出来,最近我在陪着皮特先生一家家回访周围的邻居们。看看时间还早就打算去梅裏顿转转顺便探望一位朋友。”男爵夫人态度和蔼,口齿伶俐,省去了皮特先生开口的麻烦。
他干脆就只触了触帽檐,向两位女士表示他们正是要去梅裏顿,就没再多说话,只是眼光停留在莉迪亚身上的时间长了一点。
莉迪亚穿着浅兰色的细纱长裙,由于已经在太阳下走了一会儿,所以脸颊和嘴唇色泽红润,看起来神采奕奕,身材也比身边的姐姐玛丽看着更高挑丰满些,笑瞇瞇地和男爵夫人说着话,正是一个十分动人的可爱形象。
皮特先生先是觉得她这形象还不错,看着挺顺眼,接着又想威克姆夫人这么个爱抓住一切机会挣钱的女人却不怎么喜欢给自己添置新装,这几次看她穿来穿去都是这么几件家常衣服,虽然看着也挺舒服,但比起男爵夫人的时髦华丽就差远了,由此得出来莉迪亚一定是个总要捂紧钱袋的小财迷的结论,脸上不由露出点笑意,认为财迷这个词也不总是贬义,这要看是用在谁的身上,比如用来形容年轻的威克姆夫人,就很有些喜剧效果。
莉迪亚也对着他笑脸相迎,心裏则在想着他的财物顾问埃希顿先生还有他欠自己的那匹马,打定主意下次有机会相处时无论如何也要让皮特先生帮自己和埃希顿先生联系一下,她一定说服母亲把私房都拿出来投资到埃希顿先生朋友的那个金矿开采生意裏去。
贝内特太太的父亲曾留给她四千镑遗产,用来做这个一本万利的投资正合适。
听说男爵夫人他们从海耶庄园来,莉迪亚就顺口问道。“那你们在海耶庄园见到沃尔特先生没有?”
“没有,古尔丁先生说他一早就去朗伯恩了,估计现在已经在那裏,你们回去时应该就能见到他。”男爵夫人开玩笑,“据说小沃尔特先生天天往朗伯恩跑,看来下回我们想见他直接去那裏找他就好。”
莉迪亚也笑,“小沃尔特先生性子那么活泼,他在这裏又没什么熟人,可不是只能天天来我们家裏报道吗。好在古尔丁先生过些天准备在海耶庄园举办场舞会,到时候大家就可以热闹一下了,乡下的景色确实怡人,但就是没有伦敦那样热闹,各种消遣也少。”
莉迪亚再和男爵夫人闲聊几句之后就告别了他们,和玛丽往回走,既然得知小沃尔特先生已经来了,那她们就不好总待在外面,应该回去招待客人。
除了礼貌方面的考虑外,这也是应了贝内特太太的特别要求,她要求小沃尔特先生来做客的时候玛丽必须要在家,要是有谁这个时候没眼色地霸占了玛丽,过后一定会被她唠叨。
贝内特太太是这样和莉迪亚说的,她说,“我的宝贝莉迪亚,虽然我们都知道沃尔特先生是因为你才会和我们交往密切,但是就像你爸爸说的那样,你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了,这种爱慕之情除了能拿来高兴高兴外再没有其它实际的用途。可玛丽不一样,她还没有结婚,沃尔特先生条件这么好,对她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说呢?”
莉迪亚没想到母亲的脑子已经转到这上面了,迟疑说道,“可是我看小沃尔特先生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贝内特太太说她傻,“玛丽又不是像简那样,长得那么美,哪有男人会刚见面就对她情意绵绵的,但是别忘了,我们现在有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沃尔特先生初来乍到,在这附近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会频繁地上朗伯恩来串门,我们要尽量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沃尔特先生又作兴看上了玛丽的多才多艺和有学问呢!”
十分得意地宣布了她的计划之后贝内特太太又安慰莉迪亚,“亲爱的,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委屈你,不管怎么说那位先生的情意一开始是冲着你来的,不过你也实在用不上,还是让给玛丽好了。”
母亲一如既往的不放过任何找女婿的机会,莉迪亚对她的执着精神表示敬佩,虽然觉得小沃尔特先生会看上玛丽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没有拒绝母亲的提议,反正客人来了总是要招待的,就当是顺便让贝内特太太开开心,在这段时间裏她必然每天都能满怀憧憬和期望之情,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于是莉迪亚就很认真地执行了母亲的要求:小沃尔特先生一来玛丽必须以最快速度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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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一说小沃尔特先生可能已经去了朗伯恩,威克姆夫人就匆匆忙忙往回赶。”莫兰男爵夫人在去梅裏顿的路上对皮特先生说,“这说明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皮特先生觉得男爵夫人最近仿佛是被开启了天性中某种女人特有的好事本性,动不动就要和他议论几句小沃尔特先生的风流韵事,猜测一下他和威克姆夫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都是些无聊的太太小姐们才会乐此不疲的话题,没想到菲奥娜现在也加入了这个无聊的行列,难道是因为乡下的生活太单调了?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男爵夫人谈论这个话题,反而有点暗自庆幸,要不是菲奥娜忽然冒出来的这点兴致他难免会疏忽了这些他其实挺在意的事情。
威克姆夫人很有意思,是个思想独特,与众不同的女人,他们之间的那段交往更是别具特色,是皮特先生经历过最让人‘难忘’的趣事之一,因此两人和解之后皮特先生总是不自觉的会对她关註多一些,甚至是升起了一点很柔软特殊的对女人特有的兴趣,不过皮特先生告诉自己,那真的只有一点点。
“也许我该找个机会去劝劝威克姆夫人?”皮特先生想了一下说道。
男爵夫人因为怕皮特先生不耐烦,每次提起这个话题都很技巧的只说几句,绝不会唠唠叨叨到让人反感的程度,这时觉着隐晦提点了两句已经差不多了,正把眼光转向不远处山坡上的矮树篱和几棵坚果树,想要把谈话内容转到美丽的乡村景色上去。还没想好要怎么遣词造句,对眼前的美景讚赏一番,却忽然听了皮特先生的高见,不由吓了一跳,立刻转回头,明媚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乔治,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发觉你原来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人!”
皮特先生难得的有些不自在,“这也不能算是闲事,我结识威克姆夫人挺长时间了,她起码要算是我的一个熟人才对。”
“有多熟?不过就是你夏天的时候去彭伯利偶尔认识的一个人,之后她又搭乘你的马车来了伦敦,你们后来在伦敦的那几次见面甚至都只能被称之为碰巧遇到,难道你认为这样就算关系非常亲近,已经熟悉到可以由你去干一件本应由威克姆夫人的闺蜜来干的事情?”男爵夫人很少见的犀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