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微笑点头,“我一定转告。”
贝内特先生分心评价了一下马拉德小姐的兴趣爱好后又接着说他的意见,“不过等皮特先生回来后我就不建议你继续住在那裏了,毕竟咱们自己家离得这么近,你没有理由总住在人家那裏,马拉德小姐想和你交往尽可以上咱们家来,反正她也并不聒噪更没有哪些惹人烦的毛病,所以她任何时候来我们都欢迎。至于接下来那个被你妈妈夸得天花乱坠的聚会我也持保留意见,如果沃尔特将军夫妇能来,那你不妨也去凑凑热闹,如果他们不来,建议你就别去啦。”
贝内特太太不干了,“为什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亲爱的,说不定莉迪亚又可以结交到几个大人物呢,我亲爱的女儿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让我失望过,她总是那么讨人喜欢。”
“亲爱的太太,你我对女儿的要求大不相同,刻意去结交大人物从来不是我期望她们去做的事儿,所以我坚持自己的观点。”贝内特先生不让步。
“妈妈,我想爸爸的意思是说我和那一帮人都不熟,要是没有合适的同伴而自己硬杵在他们中间会显得格格不入,反而尴尬,所以建议我确定沃尔特太太会参加后再去。”莉迪亚出言宽慰母亲,“总不能让我去和德布尔小姐做伴吧。”
“那倒也是。”贝内特太太不情不愿地承认,同时想起在彭伯利时德布尔小姐好像就很看莉迪亚不顺眼了。
莉迪亚不知道父亲不讚成她参加内瑟菲尔德新年后的聚会是出于哪种考虑,不过贝内特先生是个聪明人,也有见识,不会无缘无故的乱出主意,既然不怕麻烦地提出了意见那自己采纳就是,“谢谢你的建议,爸爸,我会照办的。”
贝内特先生点点头,对越来越能听进劝的女儿表示满意。
贝内特太太有点不甘心,“不是还有马拉德小姐在?莉迪亚怎么会没伴儿?”
“妈妈,你觉得马拉德小姐像爱交际的人吗?”莉迪亚好笑。
这时候伊丽莎白陪着简下楼来了,贝内特太太的註意力立刻被转移到简应该坐在哪个位置光线才最好最舒服这件事情上,并且断言简穿得太少会被冻着让仆人赶紧上楼去拿披肩来。
不一会儿仆人就送来了简的厚披肩,顺便把来拜访的小沃尔特先生也带了进来。
贝内特太太自从两个大女儿回来后就一直喜气洋洋,要说在这样的好日子裏她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那小沃尔特先生对玛丽毫不动心绝对要算一桩。
经过这些天的交往接触,小沃尔特先生不但对玛丽没有动心反而和贝内特太太一直严防死守的凯特.卢卡斯小姐走得更近了。
和贝内特家越大的女儿越漂亮正相反,卢卡斯家是越小的女儿越有姿色,大女儿夏洛特.卢卡斯空有智慧毫无美貌,所以只得嫁了个蠢笨的男人;二女儿玛丽亚.卢卡斯长相比她姐姐进步不少,经常被人夸奖清秀;而三女儿凯特.卢卡斯肤色均凈,五官端正,一笑就会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仔细打扮起来就称得上是个小美人了,她在最近的舞会上已经渐渐引起一些年轻男士的註意。
自从海耶庄园的舞会后,小沃尔特先生就逐渐减少了来朗伯恩消磨时间的次数,改为去卢卡斯府上和他们家的几个男孩以及两位卢卡斯小姐打板球。
这个情况让贝内特太太想起来就气闷,连卢卡斯太太来串门时都受到了她的冷遇,亏得卢卡斯太太不在乎,对着贝内特太太的冷脸还能滔滔不绝地说起小沃尔特先生和她的几个孩子多么融洽,在她们家过得多么开心。
小沃尔特先生接到了母亲催他回家的信,今天是特地前来辞行的,所以进门就宣布,“诸位,我是来告别的,我母亲来信催我回去,我后天就要离开赫特福德郡了。”
“真遗憾,我们刚回来你就要走了。”简和伊丽莎白夏天在彭伯利时就觉得小沃尔特先生是个活泼可爱的青年,因此对于他马上就要离开表示惋惜。
“我也很遗憾,不过圣诞过后皮特先生要在内瑟菲尔德举办聚会,请朋友们来他的新庄园看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全家都会来,到时候就又能见到你们了。”小沃尔特先生大概是觉得很快又能回来,所以没什么离别的感伤,脸上一直笑瞇瞇的。
“那感情好,亲爱的莉迪亚也收到了内瑟菲尔德的邀请,但她担心到时候没有熟识的人做伴儿,如果你们确定能来,她就可以放心了。事实上,她下个月就要去内瑟菲尔德住着。”
贝内特太太得到他们一家会来的准信就先替女儿高兴起来,热情招呼小沃尔特先生坐下和他们一起喝茶再用些点心,一边朝莉迪亚使眼色,示意她把玛丽旁边的位置让出来。
莉迪亚因为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母亲拿出钱来投资,所以这个时候就不准备再继续惯着她做这些无聊事情,转开头假装没註意到贝内特太太的挤眉弄眼,任由小沃尔特先生走过去在伊丽莎白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贝内特太太只得改变策略,开始支使玛丽给大家斟茶,并且要她去伊丽莎白身边看看姐姐手裏正在编制的钱袋,声称那手工出色极了,她一定要好好学学。
玛丽不是没有领悟贝内特太太的意图就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没过两分钟就说自己要去书房找一本书,跟着贝内特先生一起出去。
贝内特太太在她背后直瞪眼睛。
莉迪亚很钦佩母亲从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的执着精神,不过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种一点可能都没有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因此依然假装没看见。
简和伊丽莎白忍着笑主动和小沃尔特先生攀谈起来,没一会儿贝内特太太又对小沃尔特先生发出了晚餐邀请,小沃尔特先生因为计划接下来还要去另外两家熟人那裏辞行,所以只能很惋惜地推辞。
简再坐了坐就起身回去休息,伊丽莎白和贝内特太太陪着她一起离开,莉迪亚估计简大概是需要去吃点东西。
小沃尔特先生等她们一离开就陷入了沈默,直到莉迪亚去叫佣人来收拾走了几人用过的茶具后才抬起头来笑着问道,“威克姆夫人,在回伦敦前有一个问题我一定要搞清楚。”
“是什么?”
小沃尔特先生坐坐端正,郑重发问,“请问,你现在能彻底原谅我了吗?”
莉迪亚一楞,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扪心自问,早就已经原谅他了,小沃尔特先生当初那样的作为虽然万分可恶,但他确实是在真心悔悟,之后的表现不失为一个可爱的朋友,让人对他再生不起气来。
站起身来踱了两圈,吊了吊小沃尔特先生的胃口后才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好吧,沃尔特先生,看在你一直以来那中规中矩的言行和很有绅士风度的态度上,我不准备再多去计较从前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了,就勉强原谅了你吧。”
小沃尔特先生被莉迪亚半晌没回答搞得有些紧张,等到发现她这原来只是开个玩笑后就放松下来,靠进椅子裏,用同样轻松的语气回敬,“夫人,我对你的宽宏大量不胜感激,在我几个月的不懈努力,甚至不辞辛苦的从伦敦追到赫特福德郡后,你终于能够勉强原谅了我!”
特意在‘勉强’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以示抱怨。
莉迪亚笑笑,想起了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的凯特.卢卡斯小姐,“你也不吃亏,因此而结识了一位迷人的小姐,要是能进一步结成良缘你还得谢谢我呢。”
“天呀!我真敬佩女人们丰富的想象力,”小沃尔特先生惊讶,“结识了迷人的小姐我承认,我在这裏新认识的几位小姐都很迷人,其中包括你的姐姐玛丽小姐,但是我对她们都只是讚赏而已,从没有对其中哪一位产生出特殊的情愫,你怎么能一下子就联想到结成良缘上去!”
“哦,没有吗?那是我想太多了。”
“你是想太多了,威克姆夫人,”小沃尔特先生很有些郁闷地看看她,“自从我到了赫特福德郡之后,对之最殷勤的女人就是你,说实话,有人还以为我在追求你呢!”
说完之后小沃尔特就脸色一变,便扭地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对于自己冲口说出的这句话颇为后悔。
不过能够勇斗歹徒又曾很痛快地揍过他的威克姆夫人到底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听到这话既没有一惊一乍地惊呼失色,也没有羞涩尴尬地脸红难堪,而是大大方方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你能告诉我是谁在这样猜测?”
小沃尔特先生自然不能告诉她是谁在饶舌,“别理那些闲话啦,都是些喜欢捕风捉影的无聊人。”
莉迪亚在心裏把周围人家裏最爱搬弄是非说闲话的人滤了一遍,发觉最有嫌疑的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不过这没什么,的确不用去理会,你最近已经不经常来朗伯恩而改去卢卡斯家,估计这闲话就快没人信了。”说到这裏关心问道,“沃尔特先生,难道你最近是为了辟谣才总往卢卡斯家去的?这可真是辛苦你了。”
小沃尔特先生差点要苦笑给她看,“这没什么,没什么辛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内瑟菲尔德(一)
莉迪亚请小沃尔特先生带了了两封信回去,一封给沃尔特太太,一封给沃尔特小姐。
等到她再收到那两位女士的回信时,人已经住在内瑟菲尔德了。那母女俩都在回信中表达了想圣诞后在内瑟菲尔德庄园和她重聚的愿望,只不过沃尔特太太说得婉转温文而沃尔特小姐用词更加热切。
于是莉迪亚就安安心心地在内瑟菲尔德住了下来,准备一直待到一月份的聚会结束后再回朗伯恩去。
莉迪亚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十二月一日那天准时来到内瑟菲尔德的,下了主人家派去接她的马车之后才发现她的朋友马拉德小姐把时间算得早了几天,皮特先生和莫兰男爵夫人这个时候都还没有走呢——他们计划一周后启程——于是四人就要在一起住上一星期。
好在房主人皮特先生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将他那少见的好态度延续了下来,十分欢迎威克姆夫人的到来,于是莉迪亚也就打消了她是否会打扰了别人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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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莉迪亚在内瑟菲尔德主宅前面一条美丽的小径上独自散步。
虽然天气已经转冷,但这是个明媚的早上,走在洒满金色阳光的小径上只会觉得暖洋洋的。
比起朗伯恩庄园的乡村风情,内瑟菲尔德更加气派和贵族化,有着雉堞墻装饰的主宅在晨光下也能成为一道风景。
马拉德小姐没有早起的习惯,男爵夫人再热情开朗也是男爵夫人,身份高人一等,在动人的笑靥之后总留有那么一层高贵疏离,莉迪亚和她亲近不起来,于是就在天气好的早晨自己一个人出来领略内瑟菲尔德庄园在晴朗冬日裏的风采和魅力。
莉迪亚走得脚步轻快,神采奕奕,她最近心情不错,在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之后,她的生活终于渐渐走上了正轨。
在社交关系方面,彻底同从前与她交往密切的那几个轻浮粗俗的军官太太断绝了来往,重新结交了几位值得器重的朋友。
亲戚邻居们也都逐渐淡忘了她从前干过的那些轻浮鲁莽的事情,开始慢慢接受了现在的莉迪亚,并且把她的转变归结为人长大几岁之后终于开始懂事变稳重了的结果。
在财产方面,她和马拉德小姐合伙入股了埃希顿先生的金矿投资生意,在和埃希顿先生书信来往了一段时间,详细了解情况之后,莉迪亚发现这宗生意其实是埃希顿先生自己在做的,他应该在约翰内斯堡有些过硬的人际关系才想到要做这个投资,只是他为人低调不愿张扬所以才假借了一位朋友的名义。
实情如此只能让人更放心,毕竟埃希顿的朋友是谁,人品能力如何莉迪亚和马拉德小姐都无从考证,但埃希顿先生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物,马拉德小姐说他一直受雇于皮特家族,协助处理一些财务上的事情,后来皮特先生的父亲看这个人特别可靠稳重才把他派给了自己的儿子,相信这样一个人要不是有巨大的把握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钱去冒险。
所以她们参与的是一项看上去有风险其实很稳妥的生意,埃希顿先生还在莉迪亚的大力建议下在伦敦交易所花重金购买了海上贸易保险,把最后一点风险也坚决杜绝掉。
现在剩下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获利回报,虽然等待周期一定会很长,但这肯定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对此莉迪亚很有信心。
“早啊,威克姆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散步?”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莫兰男爵夫人挽着皮特先生从另一条路上走过来,一眼看到莉迪亚就扬声打招呼。
莉迪亚抬头望去就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一个从画上走下来的美人,男爵夫人穿着珍珠白色带精美花边的衣服,层层蕾丝的袖口正是伦敦当季最时兴的款式,一条琥珀色披肩柔曼地搭在肩头,披肩的长流苏几乎垂过了臀部,显得风姿绰约,明丽动人。
莉迪亚于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过来。
一边欣赏着莫兰男爵夫人摇曳不凡的风采,一边一时兴起的默默估算她每天需要花多少时间在穿着打扮上。
想要时刻保持美丽迷人,光有天生的相貌是万万不够的,男爵夫人每天一定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这上面。
莉迪亚猜她每天用来梳妆打扮和换衣服的时间一定超过两小时。至于置装费什么的,莉迪亚这个没财产的人就暂时不去多猜了,免得被打击到。
所以说上流社会偶尔出现的那几个倾倒众生的美人都非常难得可贵呢,她们不但要天生丽质,还要佐以丰厚的家底与充沛的精力,这三样缺一不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裏走?洛伊斯呢?”皮特先生走到近前又问了一遍。
莉迪亚先向他们两人道了早安,然后回答,“洛伊斯喜欢早上多睡一会儿,不会很早起床,我看天气不错就自己出来走走了。”
皮特先生其实和表姐马拉德小姐的关系不错,但从没在这些生活细节上註意过她,今天是第一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