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在儿子的面上,她对顾念还是挺客气的,也真心想对她好。可婆婆与媳妇之间再好,也隔着一层肚皮,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现在,她倒要重新审视这个儿媳妇了。
“小北,你爸也知道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钟青端起茶杯,揭开茶盖,吹了吹。
“没打算,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钟青恨不得手裏有把铁锤敲醒他。娶个二婚的女人,帮别人养孩子不说,关键是那女人还不帮他生孩子。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呀?
“小北,你让顾念赶紧怀上一个,你爸那裏也就好说话了。”
钟青心裏气得不行,面色却很平静。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认准了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施向北哪裏想的到母亲心思这么多,只是重重地点头。
钟青起身离开的时候,脸上泛着苦笑。人人都说她命好,老公是高干,人又儒雅正气。儿子有出息,自己开医院,做老板。有谁知道她的苦楚呢?
顾念在臺裏的日子也没有以前舒心了。虽说华天音是兼职主持人,不用每天来上班。可电视臺就是那么大的地方,总有碰到的时候。
这天中午,她吃完饭,去洗手间,就好巧不巧地遇见了。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华天音正在洗手。顾念也懒得打招呼,直接就推开小门,进去方便了。等她出来的时候,华天音还站在镜子前,整理妆容。
“顾小姐,又见面了。”华天音举起唇膏仔细地抹在嘴唇上。
顾念打开水龙头,冲洗,“很不幸。”
华天音笑,“爽快,我喜欢。”
“用不着。”
华天音压低声音,“和我斗,你会输得很惨的。”
“是吗?那就试试看。”顾念毫不畏惧地直视她。
别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她再不济也得迎战。
回到办公室,她屁股还没坐热。摄影老张又来了。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没回来,办公室就剩她一个人。
老张探头打量半天,才说:“告诉你一个绝密的消息。”
顾念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故意装作不在意,“无非就是办公室的那点奸情,在臺裏这算什么秘密?”
老张神色很严肃,“我是看见中午没人才来的,事关你我,事关同事的清誉。被抓的小喽啰在局裏说,咱们上次采访的事情是事先有人向他们透露消息。就在咱们采访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他们了,是个女的。”
“那是谁?”顾念心裏凉成了一块冰。
“现在还不知道,估计也很难查出来,反正是内鬼。”老张朝门口张望着,小声说:“你可得当心。”
“老张,谢谢你。”顾念心头笼罩一片阴影。
想到日日相处的同事中就有陷害自己的奸人,顾念顿时不寒而栗。是谁呢?顾念不敢想下去,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
“顾念,发呆呢?”贺伶首先走进办公室。
望着关系最好的同事,她在事发后,对自己比以往更亲密了,是不是心中有愧呢?顾念倏地飘过一个念头。
“给,巧克力。”贺伶递给她,“你太瘦了,吃得巧克力提神补脂。”
顾念接过后,剥开包装,放进嘴裏。舌尖味苦,还有淡淡的甜意。心裏责怪自己,太爱猜忌了,贺伶怎么可能呢?
晚饭后,她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肩膀,经常伏案工作的后果就是颈椎病,肩周炎如影相随。
施向北坐在她身边,靠近她,“工作很累?”
顾念抬头看着他,淡淡地应了声。就算是夫妻,也不必事无大小都去汇报。她已过了向男人诉苦的阶段。
施向北眸色渐渐暗淡,转头看着并未打开的电视机,用很愉快的声音说:“我父母知道果果的事情了。”
“知道了?”顾念提高音量,“那我们该怎么办?”
施向北嘴角的笑容愈发深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想到老头子生气的样子,我就很开心。”
顾念定睛看着他。是不是男女生理结构的不同决定了思维的不同。她担心得要命
,他却是幸灾乐祸的。
“既然你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可怕的?最多是以后不去你家。”顾念继续揉捏着肩膀。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化解我父母的抱怨,不过得你配合?”施向北语气突然正经。
顾念手停在肩膀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
施向北再度看着她,眼神专註,语气低柔,“念念,给我生个孩子。”
顾念本能地就想拒绝。可接触到他的目光,话就说不出口了。她从没有见过施向北这样的眼神,那么的诚挚,温柔,还有微微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