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鹤裏定了定神,
那一句「03收到」,让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平稳了很多。
路鹤裏右手扶枪,侧身匍匐前进,
左侧身体紧贴地面,
动作又快又轻,作战靴蹬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刚摸到铁架下方,二层西侧突然响起猛烈的枪声,
是江焕开始替他吸引火力了。
一个方向突然集中开火的情况下,
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会转过去回击的。就在对面掉转註意力的几秒钟时间裏,
路鹤裏忽地暴起,几步助跑后,
踩着一个废弃木箱凌空一跳,
生生拔高了一层多高的身位,旋即双手牢牢地抓住了废弃的铁架横梁。
“咔咔,吱——”年久失修的铁架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立刻开始摇晃倾斜。然而路鹤裏一刻也没有停顿,
只是双手借了一下力,腰腹一挺,
整个人就像敏捷的猎豹,
瞬间荡上了旁边的空中通道,脚尖勾住栏桿,
直接翻了进去。
埋伏在通道处的几个人眼前一花,
根本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飞上来的,一息之间就被路鹤裏手刀劈晕了两个。另外几个人立刻爬起身,
边往后退边端枪扫射,
路鹤裏抱头一滚掩进墻后,
就听不远处“砰、砰、砰、砰”四声枪响,
节奏又快又稳,即使在密集的枪弹声中也没有被淹没,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针对路鹤裏的枪声顿时哑了火。
路鹤裏不用看也知道,是江焕在那几个人转身的瞬间,远距离射击,把这几个人一枪毙命了。这在样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果断,不是一通乱扫射,而是快速瞄准、稳定射击,一枪一个结果掉对方,除了江焕也没谁了。
“轰——”这个时候,歪斜的铁架才刚刚整体倒地,霎时扑起冲天的尘土。
这一波配合,赢得漂亮。
要不是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路鹤裏简直想吹个口哨。
那人一身黑西服,站在跟他隔空相望的另一个空中通道,一闪就进了尽头的出口。路鹤裏目光一凛,手指立刻扣上扳机:“站住!”
能被他眼熟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路鹤裏一秒都没耽误,立刻沿着平行的通道飞身追了上去。子弹密密麻麻地跟了过来,路鹤裏矮下身子,双手抱头,但脚步又稳又快,几步就窜到了通道尽头。
然而,这个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跟黑衣人消失的通道并不相连。路鹤裏立刻退出来,翻过空中通道的栏桿,抓住墻面上的几根废弃管道,手臂肌肉暴起,双脚悬空,沿着三层高的墻面,几下就攀到了对面的通道口。
路鹤裏双脚落地的时候,是一个自我掩护的姿势,然而并没有任何枪声从出口处传来。他双手端枪,註意着四周的动静,侧过身弓步前进。
当他推开尽头的铁门,眼前忽地开阔,光线一亮。出人意料的是,这个通道的外面,竟然是一个露天的平臺。
那个穿着黑西服的人,不躲不闪,静静地站在平臺的边缘处,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
“陈明远。”路鹤裏沈声,目光凝在那人脸上,端枪对准他,“举起手来。”
“好久不见,路队。”陈明远虽然是常明赫的亲兄弟,但身上并没有常明赫那种阴沈的气质,反而清爽白凈,声音温和,扔在人堆裏都不怎么起眼的那种,比常明赫看起来更像一个好人。
他甚至笑了笑。
不是阿璧那种疯批外露的笑,而是一种笃定、自信、成竹在胸的笑。如果这是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陈明远的姿态让人感觉,仿佛是此时刻他自己是猫,而路鹤裏才是困在包围圈裏的耗子。
路鹤裏的眼睛微微一瞇:“你是大鬼,还是小鬼?”
陈明远站在月光下,静静地跟路鹤裏对视,忽而展颜一笑:“我是另一个你,路鹤裏。”
仿佛恶魔的低语。在此情此景之下,怎么听都有点瘆人。
“收起你装神弄鬼的那一套。”路鹤裏并不买账,抬了抬枪口,“举手抱头,蹲下。我数三个数。”
“三。”
“二。”
“你要是杀了我的话,”陈明远忽地开口,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下次你用m-iv型omega抑制剂被发现的时候,谁来救你呢?”
路鹤裏一震,最后那个「一」字僵在了嘴边。
陈明远无声地笑了笑,突然扬手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小小的管状物在空中划了一个曲线,被路鹤裏凌空一枪击中。
“砰!”
“啪。”
那东西在空中应声炸裂,落在地上,淡黄色的液体四处流淌,一股刺鼻又熟悉的气味冲击着路鹤裏的感官。
m-iv型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