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窗臺上积了一层厚雪,推开窗子的时候,寒风夹杂着雪花拼命的往屋子裏涌。
“咳,咳。”一只苍白的手掩在唇边,咳声中透着虚弱无力。
随着敲门声,站在门外男子毕恭毕敬的说道,“老板,韩司令打了电话过来,说是韩公子想来t市游
玩,请您帮着接待照顾几天。”
过了好一会儿,苏文轩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八点钟了,以往这个时间都已经出门了啊。苏文轩被风寒吹的又咳了两
声,却执着的不肯关窗子,站在窗边凝视着对面只有一条马路相隔的那栋别墅。
大约又过了三四分钟,对面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原是无精打采的苏文轩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身子往窗帘后藏了藏。
楚烨华依旧穿着黑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毛大衣。这样的穿着并不御寒,但楚烨华天生的比旁人抗
冻些。
尤记得年少时在外面玩,楚烨华总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自己,无非是自己身子骨儿弱点更怕冷。
回忆总是令人伤感,苏文轩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的内侧,那裏有一条狰狞的疤痕。是楚烨华成婚那日,
自己用刀子划上去的。当时也没想过要死,就是要让疼痛给自己一个教训。
不过现在看来,那种做法真是愚蠢至极。没有人会心疼自己的疼痛,自己也没有因为疼痛而改变什么。
这不还是住到了他的对面,每日偷窥他上班下班。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却是如此。
眼见楚烨华钻进车子裏,苏文轩嘆了口气收回目光。正要关窗子时,只见楚烨华的妻子何雅从屋子裏跑
出来。
那女人披头散发的略显狼狈,她跑到车子跟前一把拽开车门。
“楚烨华。”何雅有些声嘶力竭的,“你今天敢走,我就和你离婚。”
很快,楚烨华从车子裏又出来,压着嗓子说道,“你闹什么,嫌不够丢人吗?我还要去上班,有事等我
回来再说。”
“我现在的日子过的生不如死的,我还怕什么丢人。”
“你怎么就生不如死了?
”楚烨华颇是恼怒的,“我是缺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每次和那些富太太在一起,
你都是最奢侈的那个吧。这么多年,你想要什么我没满足你,你别得寸进尺。”
何雅擦着眼角的泪水,冷笑道,“我不缺钱,我想要的也不是钱。我就想要一个爱我的,把我放在心上
的老公,你给了么?”
楚烨华微微蠕动了一下咽喉,低声道,“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什么都能给你,就是不能给你感
情。我没有强迫你嫁给我,所以现在你也没资格和我闹。”
扔下这些无情的话,楚烨华又进了车子裏。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卷起的烟尘与满眼怀恨的何雅。
“我若知道你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我宁死也不会嫁给你。”何雅捂着脸颊,眼泪肆虐。
将窗子关严,苏文轩勾了勾唇角露出若有若无的一笑。不知为何,看到他们夫妻关系不合,苏文轩觉得
心裏莫名的畅快。
楚烨华曾对自己说:我喜欢温柔的人,就像你这样。
可终究自己的温柔被辜负,他也没能得到他想要的温柔。
出了卧室,苏文轩与守在外面的肖龙说道,“你之前说什么?韩裙的儿子要来t市?”
“是。
苏文轩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吃过早饭又回到卧室,苏文轩盘腿坐在床上翻着一个破旧铁盒子。那盒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上面铁
銹斑斑。
将一颗蓝色的玻璃珠放在眼前,苏文轩像个孩子似的左转右转欣赏着被玻璃珠染出的蓝色世界。
小时候他们男孩子都喜欢玩这些,苏文轩玩的不好,输了不少的玻璃球。后来楚烨华将他输掉的又给蠃
了回来,还送了他一颗最漂亮的蓝色玻璃球。
生銹的铁盒子裏还有弹弓,子弹壳,木制的弓箭,甚至还有一朵早已干巴的看不出原样的花儿。这些都
是楚烨华送给苏文轩的,苏文轩竟是留着一样都没有扔。
或许是曾经过于依赖,以至于被他推开了,苏文轩还是无法彻底放下。
敲门声又响起,“老板,来客人了。”
苏文轩怔了怔,将玻璃球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裏,轻声问道,“是谁?”
“楚云。”
走到楼梯口,只见楚云只身一人站在客厅。若单看背影的话,那修长挺拔的身姿真的和他二叔年轻时很
像,很像。
顺着脚步声抬头看去,楚云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叔。”
苏文轩并未应声,下楼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都没拿正眼看楚云。
好在楚云脸皮厚,自顾着走到茶几旁沏了一杯茶,双手托着恭敬的递给苏文轩,“叔,您暍茶。”
苏文轩也未接茶,但好在肯把目光施舍给楚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