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只是做了陛下的小尾巴,黏着她而已。
可这些话总不好直白地说出来,男郎拢在衣袖下的手指不由得攥紧,忖了忖才低道,“就——就只是做好夫郎的本分。”
“就这样?”
“就这?”
两道声音几乎齐齐响起,吴阿四怔在原地,书钰则是一脸不信,表哥定是怕他学了自己的招数。
颜昭点了点头。
吴阿四不死心,“苏夫郎所说的夫郎的本分,可是还有些别的什么?”
他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颜昭细细想了想,又道,“我给妻主做了裏衣和兜子,这算不算特殊?”
裏衣和兜子?
“......”
吴阿四难得沈默,这果然是做夫郎的本分。
可面前的颜昭不似说话,那双清亮的眸子认真万分,吴阿四唇角微微抽动,笑着岔开了话题,“我估摸着鱼虾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去生火吧。”
书钰跟着吴阿四一同往船头走去,留下颜昭一人慢了半拍。
男郎低垂下眼,有些闷闷不乐。他真的没有说谎。
凈了手的元苏本是要再跟王雨打探些细节,见书钰跟着吴阿四走过来,稍稍侧身让开。一抬眼,就见她的夫郎一个人在船舱裏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影显得落寞又孤寂。
元苏心头涌起些不舒服,与阮程娇递了个眼色,自己往船舱走去。
“江远?”
元苏原本要牵起他,可她刚刚才处理过鱼虾,手上难免还有些鱼腥气,伸出的手一顿,只是坐在了他的身边。
“妻主。”颜昭却不嫌弃,主动握住她的手指,反而问起了她,“你怎得过来了?”
码头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没有什么会比渔民知晓的更为清楚。
这也是元苏为什么会跟着吴阿四一同前来。只不过王雨嘴严的很,饶是她与程娇多方旁敲侧击的打听着,这个女郎也始终憨憨笑着,甚少提及官盐之事。
她如此谨慎,反倒显得有些刻意。原本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凑个热闹,东一言,西一嘴的猜测纷纷才是常理。
若是避而不谈,便说明此间还有大问题。尤其这片的渔民极为团结。
元苏心中有了猜测,知晓王雨心中仍有戒备,也就不再此刻继续打听。她握紧颜昭的手,“自是担忧你。”
“我?”颜昭仰起的眸子微楞,轻轻摇了摇头,“我无事。”
“那怎得不跟他们一起去生火?”
元苏了解颜昭,他最是担忧书钰,又怕书钰说错话,是以时时都会让书钰跟在自己身侧。
如今,却让书钰一人与吴阿四混在一处。
“妻主。”颜昭知道自己瞒不过元苏,声音一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虽说他也做了裏衣和兜子送她,可就如吴阿四的神情表现的那样,这的的确确算不得什么特别。本来做人夫郎的,就是要帮自家妻主做些贴己的物件。
倒是陛下先送了他小木剑,又送了小木马,如今还有他日日簪在发间的木簪。
他怎得就没想过为陛下再多做些什么。
这是颜昭闷闷不乐的缘由,他心中自责又羞愧。手指摩挲在她的手背,说不出的懊恼。
“我什么都不缺。”元苏微微一笑,逗着他,“不过我已经与王雨打听过,刚才那条街上有处便宜的院落可租,到时候可要麻烦江远好好打扫收拾一番。”
“妻主放心,我一定会打扫的干干凈凈。”刚刚还神情低落的男郎登时眉眼生亮,与她低低保证道,“而且会尽量置办的很舒适,像一个家,让妻主能安然入睡。”
元苏捏了捏他的鼻尖,她早些年行军打仗,睡过草地,也躺过土炕。让她安心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柔软的被褥。
而是身侧的人。
他必然还不清楚,有他在的地方,就已经是家。
鱼虾鲜嫩,不需要特别重的一些调味。
吴阿四分了几条最大的放在元苏一行人的面前,船舱狭小,挤着坐仍是施展不开。许应书自觉地端了碗去船头。
阮程娇瞥了眼正把挑了刺的鱼肉往元苏碗裏夹着的颜昭,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手裏拿了个玉米面的饼,也去了船头透气。
船头的小锅裏咕噜噜还沸着,鱼汤正鲜美。
许应书喝了一口,瞧见发狠似地咬着玉米饼的阮程娇,不动声色地坐远了些。
吃了醋的男郎,最是惹不得。
她明白这个道理,稍稍往船舱裏瞧了眼,就见吴阿四一直鼓动着书钰。
“放心去瞧瞧,此刻正是你与苏三娘子拉进距离的好时机。”
书钰好不容易才坐在了元苏身侧,就被吴阿四塞了一碗鱼肉,示意他去船头。
“可是,我——”书钰心中微恼。
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他若是在此处露了破绽,定会坏了陛下大事。
书钰做出副羞涩为难的模样,却也顺从地端了碗往船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