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她叫他起床,他死赖着不起,还威胁她,说,不让他睡饱,他就离家出走。
“怎么办?”顾筝纠结,他这几个月来越来越孩子气,控制不了。
“哼!”慕梓清哼哼,看他表现良好,她勉为其难的找个理由原谅吧,“要你今天百分百配合医生,我就原谅你。”
“好,没问题。”顾筝嘟嘴索吻,又是幼稚万分。
慕梓清扭头不给,她还没原谅,不能给甜头。
“慕梓清,我昨天那么卖力,总要奖赏点吧。”顾筝可怜兮兮的。
慕梓清恍然,脑海裏出现两道纠缠一起的身影,那么密不可分,脸不正常的红了,顾筝趁机掰过她的小脸,啃上她甜美的唇,难舍难分。
顾筝彻底满足了才放过她,但满足的只是嘴,有个地方极其不满足。
“不,不要,”慕梓清氤氲着眼睛,颤抖的扣住他做乱的手,“筝筝,够了,昨天晚上已经够了!”
“不够。”顾筝扯去她的奶白色小内内,慕梓清惊呼,要起来可顾筝不让,大手拍上她的屁屁,“宝贝儿,动起来。”
“筝筝,你的身体……啊!”慕梓清仰头,理智全线崩塌……
晨运后,慕梓清虚软的靠在他怀裏,姿势还是结束时的。
“说了不要!”慕梓清捶打他,虽然医生没说不可以,但是她还是担心。
“宝贝儿,全程都是你在动。”他只是偶尔辅助一下,顾筝大手拍上她翘翘的屁股,轻揉,慕梓清这朵罂粟,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想吞咽入腹。
“你还大脑充血呢!”慕梓清瞪他。
“zen少爷,医生来了。”佣人敲了敲房门,然后说道。
慕梓清和顾筝都是楞了一下,慕梓清赶紧从他身上起来,拉了拉白裙遮着尴尬,顾筝依旧坐在地上看着她笑。
“快起来,”慕梓清推他,顾筝一把抓住慕梓清,将她往身上带,“你干什么!”
顾筝不说话,喜极了,只是看着慕梓清脸红的样子。
“流氓!”慕梓清踹他一脚,顾筝松手,她趁机起身从柜子裏拿了块小粉色布条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慕梓清出来,顾筝已经穿戴整齐,慕梓清瞥了眼纸篓裏的那团团纸巾,还有她寿终正寝的内内,又是一脚踹上他的小腿,然后才牵着他的手出门。
“慕梓清,你真暴力。”顾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慕梓清要甩手不干了,顾筝这才停手认错,家有悍……女友。
医生送前天的检查报告来,顺便来看看顾筝最近的情况。
慕梓清站在距离顾筝不远的地方,看着医生在顾筝身上捣腾,心裏扑通扑通的跳。
还几个月前那场手术,她等了一天,傍晚时分护士推着苍白着脸的他出来,医生什么都没说,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脑瘤这种病,她懂,毕竟自己就是这个专业的,这种病没那么简单。
她不分日夜守在他的床边,顾筝很贪睡,一直都没醒来,床边的仪器闹腾了好几次,也平静了好几次,然后5月9日,他醒了。
“还记得我吗?”她在他醒后的第一句,没有急着找医生。
顾筝勾唇,眨了眨眼睛。哑着嗓子发出很简单的音节,她听懂了,他在说他记得。
慕梓清也笑了,这才冲出病房叫医生来。
然后他们搬来了普罗旺斯,熏衣草之乡,平静的等他康覆,平静的生活。
“诶……”医生长嘆口气,将慕梓清的回忆打断,医生摇了摇头。
顾筝对着慕梓清耸肩,笑笑,慕梓清也耸肩,笑笑,顾筝治疗了很多次,都没有多大的进展。
慕梓清和顾筝一起送走医生,然后两个人在花海散步,清新扑鼻的香味缭绕着。
“是在那裏,你的初吻没了么?”慕梓清随意指了一块地,问他。
顾筝无奈皱眉,女人都很纠结这种问题么?上次他无意间说,他和阮云琅是在熏衣草的花海裏定情的,然后她就一直放在心上,每次散步都要指好几块地问他,而他的答案永远是摇头,因为他忘了。
“那是那裏?”
顾筝摇头,惩罚的在她脸上啃一口。
“你就喜欢在我面前打马虎眼儿!”慕梓清嘟嘴,然后又开始一张一合,“既然不喜欢阮云琅干嘛要交往,我的初吻和第一次都是你的,可你的初吻不是我的……”
顾筝看着她被花色印的粉嫩的唇,痴迷,很想咬一口,慕梓清之后说了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见,他耳鸣了,短暂性的耳鸣。
还记得第一次慕梓清知道他开始耳鸣的时候,她吃惊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流下来,然后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一个一个字的写,写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只觉得手心痒痒的,直到他说,“慕梓清,我能听到了。”然后慕梓清又开始滔滔不绝……
慕梓清的小嘴突然不动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嘟囔,“你的耳鸣肯定是假的。”因为慕梓清滔滔不绝数落他的时候,通常是他听不见的时候。
而这句他听到了,顾筝拉了拉她的手,笑,慕梓清勾勾唇,一个假假的笑,埋怨他一样。
“慕梓清,我的初吻是不是你的,但是,慕梓清,我的第一次是你的,我们在这花海的第一次也是你的。”顾筝的声音越说越大,熟练于运筹帷幄的他,却总是把握不了耳鸣时声音的响度。
慕梓清来不及堵住他的嘴,羞得脸通红,只能瞪着他,那天晚上很亮,是十五的月亮,是他们来普罗旺斯后的一个月,刚刚好一个月,就在他的那栋私人别墅的后面,在紫色的花海裏他……禽兽!
“流氓!”慕梓清红着脸捶打他,从那天后,除了筝筝,她最常叫的就是流氓。
他虽然不懂唇语,但是这个词她说的次数多了,他也就懂了,顾筝笑了起来:可是,慕梓清喜欢他这个流氓。
他笑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但是,现在她特别恼。
顾筝抱紧慕梓清,像个孩子一样,是恶作剧成功的喜悦,有时候慕梓清在想,是不是手术的时候意外了,让顾筝变傻了,现在的他更多时候喜欢玩,恶作剧的那种玩法。
慕梓清无奈,这男人幼稚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除了陪着他一起闹,她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八月,在熏衣草花期要结束的时候,他们回了s市,他们等待了花开,不想面对花落,于是就这么走了。
‘顾苑恋清风’很久没人住了,但依旧干凈,是他让人提前打扫的。
在太阳下下棋,是他们常做的事情,慕梓清总说无聊,但是能无聊也是一种安逸。
顾筝从没见过这么会耍赖皮的人,西洋棋是他教慕梓清的,但是棋品一点都不如师傅,慕梓清悔棋的功夫一流,以至于顾筝没赢过她多少回,因为悔棋都悔得不成样子,完全是乱了。
而且每次快输的时候慕梓清都大叫,悔棋悔得更厉害,有时候甚至趴在棋盘上不起来,然后整盘棋便毁了。
在慕梓清买菜做饭的时候,顾筝便会一个人坐在阳臺上画画,他的画记录了‘顾苑恋清风’的每一处风景,慕梓清说他的画就是一个世界,童话世界。
他也承认,只是他没说过,他的画是一个童话世界,他所触及不了的童话世界,越来越朦胧的世界,他再不画也许就没时间了,因为他越来越看不清这世界的颜色,很多时候他看到的只是一个轮廓。
他事实上很想画慕梓清,怕有一天他因为太久看不清而将忘记,但是他知道他画得不好,因为他画不出细节,同样因为看不清……
“筝筝,吃饭啦——”慕梓清在楼下大喊。
顾筝勾了勾唇,眼前的钢琴他只画了一半。
“吃饭啦!”慕梓清推门插腰,瞪着他。
他猜是瞪着,慕梓清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轮廓,穿着嫩绿色的裙子,应该是有白色栀子花的那件。
“受不了你!”慕梓清夺下他的画笔,原本想大吼大叫,但是看到他的话她一下叫不出来了,欧式风的房间裏静静的立着一架奶白色的三角钢琴,阳光透过窗臺打进来,打出斜斜的金色影子,又是一个童话故事。
让她想起了一个动漫,关于梦想的动漫《钢琴之森》。绿色的森林裏,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正中央,阳光同样穿过树叶,划出斜斜的金色影子。被人遗忘的钢琴,是小海梦想起航的地方。
那时候她一度因为这个动漫立誓要做个钢琴家,着眼现在自然没有成功,但是每每回想她都觉得很幸福。如果梦想能够成真,她将会觉得更幸福,她的梦,是顾筝能够好起来。
慕梓清抬头看了看原处,没有顾筝画裏的美,一点都没有,“筝筝,你骗人诶。”
顾筝挑眉,看着她。
“根本就一点也不漂亮!”慕梓清指着他所画的地方。
“哦?”顾筝起身,走到钢琴旁边,坐下,问,“现在呢?”
“筝筝,你自恋啊!”慕梓清笑着扑上他,勾着他的脖子,“你是想说你往这一坐就漂亮了吗?”
“难道不是?”
“不是!”慕梓清咬他一口,他往这一坐其实真的是曾亮了风景,但是怎么能让他这么得意,“筝筝,自恋!”
顾筝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慕梓清顺了他的意坐下。
“你想干什么?”慕梓清靠在顾筝的肩头,“不吃饭吗?”
“慕梓清,”顾筝点上她的额头,“饭桶。”煞风景的饭桶,他原本还想展示一下他的钢琴水准。
好看的手指摁上琴键,音色干凈,音符与音符之间完全没有粘连的感觉。慕梓清惊讶,目光在他的手和脸之间流转,“筝筝,你你你……”
“琴棋书画,”顾筝勾唇而笑,故意拖长音调,“……略懂。”
慕梓清勾着他的手臂扭动身子,“什么叫略懂!哪裏略懂了!”只是简单的敲击音符都比她弹的好听,受伤了,好歹她也是钢琴八级的人。
顾筝但笑不语,他的手指生疏了很多。慕梓清看着他修长干凈的手指一张一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这架势是要弹……顾筝笑着点头,他要弹的是《梦中的婚礼》。
优美的琴音行云流水一般酝荡开来,慕梓清觉得她好像看到了音符的跳动,与这曲子一样,缠绵的,那一瞬间她真就看到了暖暖的日光倾洒而下,斜出浅浅的影子,而顾筝是画裏的优雅公子,他是华丽的,是画裏的。
原来,这一瞬也能是永恒……
慕梓清扬起好看的手,对着阳光,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浪漫求婚话,笑,“筝筝,听说现在结婚很便宜,民政局9块钱搞定,我请你吧!”
优雅的琴音戛然而止,握住她扬起的手,小小的,他完全可以包住,他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慕梓清,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
“嗯,好!”慕梓清点头,在阳光裏绽放着笑,灿烂的,她的左手和他的右手十指相扣,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紧紧连在一起。
这戒指不是以前的那对儿,那对儿她藏在抽屉的深处,那对戒指是他们前一段的婚姻,这一对儿是他们的现在,前者太过奢华,所以短暂;后者,如它的简单,是来s市不久她拉着他买的地摊货,廉价,不管短不短暂,这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什么都没有说,买之后,她给他戴上,然后给自己戴上,然后甜甜的笑,然后他也笑了,很简单。
慕梓清走在前面,顾筝在后。
“顾筝,我今天试着做了牛排,我尝了,有些咬不动,嘻嘻,”慕梓清偏头对他笑,“但是,你要吃完哦。”
“好……诶?”顾筝踉跄,看了看脚下,双眼微蹙,隐约的这地毯好像有小凸起,再抬头无所谓的样子,却是看到慕梓清微红的眼睛。顾筝心裏一凉,拍拍她的脑袋,笑得有些无奈,他的小傻子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我们去吃饭。”慕梓清抿了抿唇,满头说道,顾筝好像看到有什么闪光的东西滑下,而慕梓清抬头之际又什么都看不到,“再过去一点是臺阶。”
“嗯。”
十一月十一号,光棍节
顾筝住进了医院,医院下了最后的通牒,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说要进医院了,但是顾筝不愿意,慕梓清也不勉强。
而现在却不行了,是顾筝自己提出来的,慕梓清知道他为什么同意。
慕梓清很多时候会问自己,这大概是错觉吧,顾筝身上的管子一天比一天多,眼睛一天比一天黯淡,但他的心却是一天比一天亮。
因爱而爱,是神;因被爱而爱,是人。
顾筝在渐渐的,渐渐的,成神。
慕梓清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师们成佛之前要打坐了,没日没夜的打坐,还记得她小时候指着打坐的大师大声说,“哥哥,你看,老爷爷在睡觉!”
顾筝也时不时的睡过去一样,而且越来越贪睡。
阴了很多天,难得出了太阳,顾筝的眼睛还能感觉到一些光亮,他说,“慕梓清,我们去晒太阳吧。”
慕梓清停下织毛衣的手,看了看手上的毛衣,有些纠结,马上就可以好了,又看看外头,阳光灿烂,笑,点头,然后立马回答,她经常会忘记顾筝视力模糊的事实,回答,“好。”
慕梓清从墻角推出轮椅,扶着顾筝坐上,慢慢的走在去花园的路上,途中的护士们都流出羡慕和遗憾的目光,慕梓清笑着点头,算作是打招呼了,然后路过。
暖暖的阳光下,顾筝浑身披着光晕,他如果做影视明星的话,一定要去演天使,慕梓清这么想,远远的她叫唤他,虽然出了太阳,但是天还是有些冷,她上楼去给他拿衣服。
顾筝很准确的找到声源,看着她,一如他的眼睛依旧清明。
慕梓清笑嘻嘻的给他披上衣服,然后小脸却是又突然严肃起来,连带着语气也是,“顾筝,我很严肃哦,我不是开玩笑。”
“哦。”顾筝笑,她说严肃反倒觉得很搞笑。
“我喜欢上你了!”
“嗯。”他知道。
“你就这反应!”慕梓清嘟嘴,愤懑,太冷淡了,她是不是表白太多他都没感觉了?可是四月之后她就没说过啊。
“不然?”
“算了!那就问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会不会一辈子都会和我在一起?”
顾筝一瞬间的惊愕,随即点头,“嗯。”一辈子,以他的全部生命长度陪着她。
慕梓清笑了,孩子一样,点头如捣葱,“嗯嗯嗯。”
微风吹过,有些冷,慕梓清抱紧顾筝,取暖,以前冷了的时候她就喜欢缩进他怀裏,他怀裏一直都是暖的,暖得让她离不开。
“筝筝,我们要个孩子吧。”慕梓清幽幽的开口。
顾筝浑身一怔,孩子……“慕梓清,你知道我……”
“哦,不是,我是说领养,领养一个!”慕梓清紧张,她说错话了,懊悔不已。
“……”顾筝沈默,像是在思考。
“筝筝,我每天都很无聊,很无聊很无聊很无聊……”慕梓清说了很多很多很无聊,具体多少她自己都不清楚。
顾筝笑,很无奈,抱着她轻拍,哄小孩一样。
“筝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的。”慕梓清可怜的看着他,顾筝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到,慕梓清在装可怜,在撒娇。
“孩子不是用来玩的。”顾筝无奈嘆口气。
“我知道啊,我会照顾好他。”慕梓清笑,脑海裏是自己抱着孩子宠溺的样子,“顾筝,你难道不想让人叫你爸爸吗?顾筝,我还没听过孩子叫我妈妈!”
叫爸爸……叫妈妈……甜甜糯糯的声音……那个梦,他又想起那个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