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主优姬做了一个梦,梦裏没有凉月真矢,没有若叶沙赖,却有绯樱沙,有黑主灰阎,有玖兰枢锥生零,还有夜间部的众人。
被抛弃、被背叛、被嫌恶、被鄙视,众叛亲离,没有光亮的牢房裏,她躺在骯臟的角落自生自灭,老鼠啃食着她的手指,野兽在她身上驰骋,满世界都是腥臭糜烂的气息。玖兰枢带着不屑的眼神从铁栏前走过,绯樱沙带着无辜的表情问,“她是谁?”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一点多钟,黑主优姬披着衣服下床,拉开窗帘,俯视着底下的万家灯火,眼裏一片虚无。
大概是近乡情怯,越是接近小镇,梦境也越发频繁。
时光是最容易遗忘的东西,似乎昨天她刚从黑主学园裏冲出来,转眼,黑主优姬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十多年。
然而有些东西也是刻骨铭心难以遗忘的,曾经的影像化成了最深沈的梦魇,时时刻刻纠缠着她,开始的几年她根本不敢入睡,一睡着就梦到阴暗的牢房、恐怖的野兽、绯樱沙狰狞的笑容,黑主优姬想也许她是第一个需要安眠药的吸血鬼。
这是一场噩梦,而她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黑主优姬到达小镇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繁华的街道上满是巧克力的香味,黑主优姬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巧克力日。
巧克力日,多么久远的往事,黑主优姬淡淡一笑。
在街上溜了一圈,意外发现了一间好吃的甜品店,吃了一客帕菲,心情微微好转的黑主优姬拎着一份蛋糕往酒店走去。
抄近路经过一间废弃的教堂,黑主优姬停下脚步,望着比记忆中更加沧桑的建筑,不由想起了那个永远沈静的黑发少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撞进她怀裏,黑主优姬带着清淡的微笑着扶起她,“怎么了小妹妹,这么着急会摔倒的哦~”
怀裏的小女孩抬起头,满脸惊惶地拉住她的手,“快逃大姐姐,有个坏人在追我!”
黑主优姬楞住了,褐色的眼睛,褐色的头发,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分明是小赖的缩小版!
“嘿嘿嘿,小姑娘,你以为你能逃到哪裏去?”被小女孩拉着跑了几步,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随即拐角处出现了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说话间嘴裏露出锋利的犬齿。
“大姐姐……”小女孩害怕地抓紧了她的手。
“别怕,”黑主优姬把蛋糕交给他,“能帮我拎着这个吗,姐姐去赶跑这个坏人。”
“嗯,大姐姐要当心啊。”小女孩接过蛋糕,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放心吧,来,转过身,马上就好。”黑主优姬把小女孩安顿好,转过身来,栗红色的眼睛裏泛出一丝杀气。
“嘿嘿嘿嘿,居然还有一个吗?今天的运气真是好……”眼珠在眼眶裏转来转去,似乎随时会掉下来一般,吸血鬼伸出干枯的手指,以疾风一般的速度飞奔而来,“把你们的血都给我吧!”
黑主优姬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凉薄的微笑,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有白色的斗篷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唰”,两人错身而过,吸血鬼的身形定住了,随即自上而下开始沙化,衣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不好!”心念一动,黑主优姬快速往小女孩的方向掠去,然而对方靠得比较近,眼见丈夫被杀,女吸血鬼发出一阵尖利的嘶叫,“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哇!”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紧紧闭起了眼睛。
血花四溅。
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小女孩迟疑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极为毛骨悚然的一幕,挟持她的女人居然化成沙子,随风飘散了。
“原来真的有吸血鬼……”小女孩脸色惨白地呢喃。
“没想到有两个,抱歉让你受惊了。”黑主优姬随手拔/出手臂上的匕首丢掉,安慰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发顶。
“啊,大姐姐你受伤了!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才……”小女孩满脸愧疚地盯着黑主优姬斗篷上的血污。
“没关系,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黑主优姬安慰道。
“那我送大姐姐去医院!”小女孩说。
“啊,不必了,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事实上它已经好了,这种程度的伤口对纯血种而言一个小伤痕都不会留下。
“真的吗?”小女孩怀疑地盯着她。
“当然,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