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不孝顺了。
王熙凤心裏发怒,一时也不能发作,只好端着茶来喝,定了定神,故意问着贾琏去了哪裏,平儿看着王熙凤脸上没了笑意,心上也有些忐忑,只觉自己说话冒撞了,怕她生疑,正要舀别的话来开解,忽然听得王熙凤问着她贾琏可回来没有,忙笑道:“二爷回来了,只是又叫二老爷叫去书房,想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王熙凤就把脸一笑道:“还能是什么,想来老祖宗老爷要差二爷出个远门呢。”平儿心上有疑问,只是不敢问,看着王熙凤喝了茶,就把盖钟儿端了下去。
到了晚间,贾琏回来,果然是贾母想着叫贾琏押着给林如海贾敏之子的周岁贺礼往扬州走一趟。贾政得了母亲吩咐,就把贾琏叫了去安排。
王熙凤听着这话,就是一笑,自己过去倒了盏茶来,亲手奉给了贾琏,道:“二爷,这是老祖宗和老爷知道二爷是个办事妥当的,所以才放了心把这样大的事交了二爷去办呢。”贾琏就握着王熙凤的手道:“别的也没什么,只是我离了家,你自己也要硬气起来,那两个人要是不肯服你,你也不要生气,等我回来了你告诉我,我萚你出气。”王熙凤就把眼睛看着他一笑,道:“二爷就这么看我这么好欺负吗?还要等你回来给我出气。你信不信我自己就把她们处置了。”
贾琏把王熙凤的鼻子弹了下道:“只不知道是谁,怕人说闲话不肯服管束,要同我离得远远的,这会子又嘴硬。罢了,横竖有老祖宗,太太和二太太在,她们都疼你,你又是我的嫡妻,还能吃亏到哪裏。倒是我要去扬州呢,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你想要什么,只管开了单子来,我给你采买去,横竖我是官船来去,不愁没地方搁。”
王熙凤就笑道:“谢二爷费心想着。我倒也不缺什么。旁的也就罢了,二爷若是看着有别致的土仪玩意就带一些罢,一样走一回,总要带些东西回来才好。别的不说,这裏有宝玉,迎春探春,环哥儿,还有兰儿虽小,也不好忘了的。珍大哥那裏有蓉儿,也要备一份呢。就是老祖宗那裏,她老人家虽是什么没见过的,也总要备些特产才好,不在钱,总是二爷孝顺老祖宗的心意。”贾琏听了,就觉得王熙凤想得很是周到,自是满口答应。
过得几日,贾母这裏送去贾敏那裏的东西都备齐了,便是抛开兄妹情分不说,只看着贾母面儿上,贾赦贾的贺礼也不能少了,东府贾敬那裏也有贾珍萚自己父亲备了礼,族裏那些消息通灵,手头又不大紧的亲戚也一样备了贺礼,都送来在荣国府这裏,一并装了船,就由贾琏领着家人奴仆压着往姑苏去。到底是新婚夫妇,贾琏临去前许多话同王熙凤有说,例如叫她好好伺候老祖宗太太等,又叫她不要委屈自己等,倒是恋恋不舍。
待等贾琏出了门,王熙凤就常在贾母跟前混着,或是陪着贾母打叶子牌,或是陪着贾母说些闲话,倒是哄得贾母十分喜欢,不过两三日就喜欢得不行,行动都带在身边。王夫人看着这样,只觉自己这个侄女儿抛了自己攀了高枝儿去了。可论理王熙凤作为孙媳妇孝顺太婆婆那也是应该的,虽王夫人心裏不大喜欢,也是没甚好说的。邢夫人倒是喜欢,想着王熙凤得了老太太的意,自然自己这长房就有好处,暗地就同王熙凤道:“我的儿,如今老太太跟前就两个孙媳妇儿,珠儿媳妇自珠儿没了,人也萎靡了,又要守孝,连正经婆婆都不伺候了,何况太婆婆跟前,自然疏忽些。你是个聪明孩子,好好的伺候老祖宗,自然有你的好处。倒是我跟前,你不来也使得。”王熙凤笑着道:“太太说什么呢,我哪裏就能只顾着老太太,就不理太太了。”邢夫人听了这几句,也就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