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过,又是一天。
整整一天,郭裕都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忐忑度过,心中一遍遍过滤着那天晚上事情发生的经过,查找任何一个有可能被拿捏把柄的细节,并一次次告诉自己,如果廷尉府再审问他,他一定要冷静应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这一晚,他又是在接连不断的噩梦煎熬中度过。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廷尉府派人来传话,请郭裕过去配合调查。
郭裕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设,故作镇定地让一名士兵将此事通报给徐智将军,然后顶着一双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跟着传话人走了。
室内杜思危、周长风、韶宁和坐了一排,两旁还站了两列廷尉府的人,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小公堂。
郭裕看得一阵哆嗦,心想那军侯说得不错,看这架势,人多欺负人少,果然就是要捏造证据逼他就范了。
主审官杜思危却没有为难他,而是客客气气让他坐了,开门见山地道:“郭校尉,此番请你前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希望你能老实回答,不要逼着我们上刑具。”
他说完这句,两旁之人便亮出了手中的刑具,看得郭裕心中又是一阵哆嗦。
此时,互听门外有人大声道:“你们廷尉府要审我的人,怎可不通知我,擅自提审?”
郭裕心中一喜,徐智将军最是护短,果然便赶过来保他了。
堂上三人起身相迎,杜思危笑道:“徐将军误会了,我已命人去诸位将军营中通传,不想徐将军已然前来,想必是路上走岔了,没遇上。”
他话音未落,便见左监领唐泰领着上官远途、马茂行、吴思行三人陆续进来,唐泰见了徐智,笑道:“原来徐将军已经来了,害我好找。”
徐智心知杜思危所说不假,背着双手冷哼一声,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大有“我看你们敢怎么审”的架势。
郭裕不料竟有这变故,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道:不管他们捏造什么证据,我一概否认便是,只要我死活不认罪,当着徐将军的面,他们也不敢真拿我怎么样。
待各位听审武官落座之后,杜思危道:“郭裕,我们怀疑你强暴前监军御史李往昔,并害其性命,你可认罪?”
“大人冤枉!”郭裕立即出口喊冤,“我区区一个车兵部校尉,怎敢冒犯堂堂监军御史,还望大人明察。”
“那么,你与李往昔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绝对没有,”郭裕不假思索地否认,“我与李大人最多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平日裏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周长风道:“但我们去你营房中检查你的私人衣物时,发现了一枚玉坠。”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透亮的翡翠玉,“此玉乃是李往昔贴身佩戴之物,怎会出现在你的衣物之中?”
郭裕目瞪口呆,周长风手中的那枚玉坠,他连见都不曾见过。
只听周长风继续道:“郭裕,从实招来,此玉可是你对李往昔施暴过程中,从他身上所抢之物?”
一旁听审的几位将军见了那枚玉坠,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徐智面色不悦地指着郭裕道:“郭裕,你老实说,这玉坠真是你从李往昔身上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