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韶宁和一早便闯入伶舟房中将他唤醒,两人吃了早饭便匆匆出门去了。
伶舟一整晚都在想那监视者的身份,躺在床上辗转良久才昏昏睡去,此刻跟着韶宁和走在路上,难免有些精神萎靡。
“伶舟,别迷糊了,打起精神来。”韶宁和拍了拍他的背。
伶舟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少爷,要不你背我吧?”
韶宁和眉梢抽了抽,刚要开口拒绝,却听伶舟打着呵欠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就是因为你太闷了,我才这么容易犯困……”
“……”韶宁和只能无语望苍天。
因为韶宁和不愿太招风,所以这几日他和周长风都是在茶馆门口碰头的,而跟在周长风身旁的,也一直是那个名叫唐泰的左监领,整个廷尉再没有第三人知晓韶宁和的存在。
此次韶宁和带了伶舟去见周长风,说出了让伶舟帮忙画像的想法。周长风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伶舟,目光犀利得让伶舟有种被剥光了肉体审视灵魂的错觉。
半晌之后,周长风才淡淡一笑,点头道:“嗯,长得不错。”
“……”这是被周长风委婉含蓄地调戏了么?伶舟默默咬牙,如果不是有韶宁和在场,他都想上去踹对方了。
两人跟着周长风往平民区走去,路上周长风随口问道:“伶舟这名儿,听着像个花名,应该不是本名吧?”
“的确不是本名。”伶舟淡定承认。
“那你原本姓什么?家住哪裏?父母可还健在?”
伶舟瞇了瞇眼,笑道:“周大人这是在调查户口吶?”
韶宁和见伶舟面色不悦,笑着打圆场:“伶舟,长风兄他这是查案查得走火入魔了,见了谁都要盘查几句,你别介意。”
伶舟听出韶宁和言语中的安抚之意,于是顺着臺阶下:“是伶舟冒犯了,还望周大人见谅。”
周长风又看了伶舟一眼,勾起嘴角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打着哈哈道:“宁和说得没错,我这人容易走火入魔,言语中若有得罪,请勿见怪。今日宁和带了你来助我查案,我原该好好谢你才是,等忙完这个案子,我请你们二人喝酒!”
韶宁和笑着调侃他:“长风兄,我帮了你这么多天,你今天才说请吃饭,是不是嫌晚了些?我看,你纯粹是自个儿想喝酒了吧?”
周长风故作吃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好吧,老实说,我这两天心情很不错,因为我的死对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案子,这会儿正焦头烂额着呢,只要他不顺遂,我就开心痛快,直想喝酒庆祝!”
韶宁和好奇问道:“请问,你的死对头是……”
“就是廷尉丞杜思危啊!”周长风毫不避讳地直呼上司姓名,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也就是人称变态酷吏整死人不偿命的杜阎王。”
韶宁和抽了抽嘴角,后悔自己多嘴一问,这摆明了就是他们廷尉内部斗争,他一个外人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他虽然不曾接触过杜思危,但关于这位杜阎王的风言风语还是听到过一些的。据说此人是个拿酷刑当乐子的变态家伙,平生最大爱好是研发出千奇百怪的刑具,并为它们取动听的名字。对于那些犯过事进了天牢还能侥幸从裏边出来的人来说,杜思危简直就是他们下半辈子无法驱除的梦魇。
想到此处,韶宁和突然有些同情廷尉顾子修了,尽招揽些特立独行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