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繁笑着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只是个大龄广告人”,众人一听俱是唏嘘起哄,竖起耳朵都是展开说说的八卦神情。
楚星到后来节目播出,才看到贺一繁的完整vcr,片子裏他穿妥帖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的精细规整。参加节目的时候,刚回国没多久,家裏似乎是做广告发家,本科和硕士便学的都是新闻类专业,在申州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广告公司。二十八岁便在国际影展拿过几次广告创意类竞赛单元的金奖,圈子裏早是名声大噪。
典型的成功人士剧本,出生即赢家。说到底,应了田清月的那个“年轻有为大老板”。
在座嘉宾无不感慨万千,贺一繁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端起酒慢慢地喝。眼底有些淡漠的深意,有那么几秒,楚星发现他眼裏的星光忽然消失了。
节目嘉宾的职业千差万别,网红,儿科医生,摄影师,主持人。都是光鲜亮丽,轮到楚星便显得普通得多。
“我是做老洋房销售的,说好听是地产经纪人,往直白了讲就是一个卖房子的女人”
申州房市在2010年和2015年有两拨上扬,后面一路高歌猛进,楚星算是路遇贵人,踩对风口,虽然付出了惨痛代价,但事业至少风生水起。
“那还是我们甲方,以后有机会合作!”
坐在一旁的贺一繁又恢覆了言笑晏晏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楚星。他们俩挨得很近,贺一繁懒散地靠着沙发,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闲闲地翘着二郎腿,从某些角度来看,楚星仿佛被揽在怀裏。
见对方没来得及开口,贺一繁往前凑过身来,将手裏的高脚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旋即仰头一饮而尽。
【田清月单采】
(节目组:第一天进小屋有心动嘉宾吗)
我是比较相信一见钟情的,虽然进小屋才第一天,但是繁哥那一型真的是我的tpye。
(节目组:喜欢对方哪裏)
脸?哈哈哈哈哈,我外貌协会。而且我是做网络直播的嘛,感觉职业方面也很合。
(节目组:最后的短信发给了谁)
这个还需要问吗,我one
pick的。繁哥没搭理我哈哈,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贺一繁单采】
(节目组:第一天短信发给了谁)
楚星。
(节目组:喜欢对方哪裏)
说不清,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节目组:“一起加油”这个短信内容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没有,字面意思。
【楚星单采】
(节目组:来参加本次综艺的契机是)
朋友介绍。
(节目组:第一天短信发给了谁)
贺一繁。
(节目组:短信环节结束以后为什么哭了)
因为累吧,情绪就会不好这样。
短信环节后,录制终于结束,夜班工作人员悉数离开小屋,摄像头却24h不间断工作。
已经是后半夜,贺一繁睡不着,去露臺抽烟。
二楼的客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他叼着烟,头发散乱,轻手轻脚走到露臺的玻璃移门边,这时却忽然听到有小声的啜泣和说话声。
“就是觉得累吧。”
“不不不,我没有讨厌任何人。”
“要坚持不下去真的有点难。”
贺一繁顿了顿,手脚快了那么一点,玻璃移门已经被他推开。
躲在露臺一角的沙发上偷偷抹着眼泪打电话的楚星被忽然出现的贺一繁吓了一跳。
夜深露重,她却只穿了件丝质睡衣,蜷缩在一隅小小的一团。头发散乱地披着,素着一张脸,还有滴泪从面颊上一路蜿蜒向下,楚星的眼睛瞪得老大,像受惊的鹿,睫毛扑闪扑闪却又不敢多动一下。
“为什么哭?”
“我一会儿再打给你。”终于如梦初醒,楚星匆匆挂断电话,拉着袖口抹掉滑到下巴的眼泪。
贺一繁却已经走到她身边,叼在嘴裏的烟被掐灭了丢在手边的烟灰缸裏。他缓缓蹲下,将自己的卫衣开衫脱下来给她披上,大码的男士衣服将楚星一整个兜头包住,把她笼在了洗衣剂味道与淡淡的烟味裏。楚星想起有歌词曾经说过,烟味是苦涩而令人心碎的香味。此时此刻,苦涩与心碎便已经排山倒海,让她无法招架。
“怎么哭了呢?”
男人又问了一遍,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让彼此的视线保持着水平,漆黑的暮色裏,他的两只胳膊撑在楚星的两边,将她死死框在自己身前。他的眸子如繁星般明亮,他的脸近在咫尺,熟悉的眉眼紧紧地锁住楚星。
“爱哭鬼,好运都会跑掉的。”
“楚星,要多笑,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
“你是水龙头吗,怎么这么爱哭?”
理智是破溃的河堤,过去的回忆翻江倒海来势汹汹。记忆裏的男孩子曾经温柔地替她擦过眼泪,好脾气地哄掉那些微不足道的委屈,陪伴与守护如空气又似水,曾经如此理所应当,直到忽然失去所有。
“方导,小布岩岛那边的同事过来的反馈,三中历届毕业生裏,根本没有叫贺一繁的人。”
方宇威正在看第一期的素材,贺一繁跟楚星在露臺的那一段因为画面太暗,基本不能用。他急的抓耳挠腮,这次为了确保节目效果,嘉宾的秘密虽然只有节目组高层知道。但方宇威真的太怀疑楚星跟贺一繁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纠葛。然而小郭的调查反馈让他大失所望。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裏的人叫顾铭,高中毕业以后就离开小布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