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归一码。”
楚星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却不想贺一繁竟这么爽快就收下了。她本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之间的界线再来来回回描清楚些,一通的腹稿,竟没说出半个字。总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快地。
贺一繁点点头,也顺着她的话:“好,那卡我收着了。”
他意外地配合反倒让楚星一点办法没有。她盯着他看了良久,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最终想说的话还是憋回了肚子裏。
贺一繁去楚星的公寓熟门熟路,来过几次以后门厅的保安都认得他的车,今天偏巧物业经理老杨也在,碰上最近小区也在搞活动,见着是辆豪车,非拉着要给他多办了张门禁卡。
“你这车我们小区保安都熟了,车牌好记,520。”老杨是个热情又有些爱管闲事的大爷,弯下腰瞅了一眼副驾的楚星,笑嘻嘻地说:
“夫妻分居两地,每次进小区还要伸头出来跟门岗这裏打招呼,多累人。多办张卡,节省大伙儿时间,事半功倍啊。”
楚星一下从副驾凑过脸来,正要开口回绝,贺一繁却已经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爽快付钱。
“哎哎哎,这就对了嘛。”老杨把贺一繁的车牌号跟身份信息录进手边的平板裏,还不忘跟他招呼:
“这个贺老板啊,您没事可得多来来,我听我们这儿保安队长说,最近这附近不太平,老有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老杨又凑近打量了下楚星,语气更加坚定:
“您太太一个人,有时间呀还是多陪陪。”
贺一繁听了,不动声色:
“是啊,我最近忙了点。这小区住户的安全还得仰仗我们物业呢。多帮我留意留意,我太太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满口的谎话连篇,楚星看的是目瞪口呆。
待到车在楼下停妥了,贺一繁才开口问:
“是你继父吗?又来找麻烦?”
楚星没有马上回答,这么一个犹豫,他便知多半是猜中了。不由地嘆了口气,轻声问:
“要多少钱?”
“这跟你没关系。”楚星回得很快,她转过头来看他,语气保持客套疏离:
“葬礼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来摊这趟浑水。”
贺一繁笑了笑,点点头,也不再多说,目送了楚星下车后便离开。
刚上高架一转头却瞥见副驾上的手机,贺一繁心下嘆了口气。想来也是好笑,在同样的地方竟然跌倒了两次,他无奈摇摇头,绕了些路又往楚星的公寓方向开。
到门厅的时候,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竟围了好些人。贺一繁不明就裏,车子缓慢往前挪了半米不到,便再也开不进了。人堆裏的老杨眼尖,瞅着他的车牌便径直朝他那裏扯着嗓子喊:
“贺总,喏,说曹操曹操到。这人老骚扰你太太,今儿算是给我们抓着了。要不要现在就报警?”
贺一繁一听,心裏不禁咯噔,拿了楚星的手机将车匆匆路边一停便往人堆裏来。
此时龚德彪正被三个大汉硬生生地扣在地上,脸蹭着水泥路面,因为大力而扭曲变形。嘴裏还不买账地嚷嚷:
“狗日的,老子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这么对我。”
老杨盯着他破旧的一身行头,满脸地鄙夷:
“我看你鬼鬼祟祟地,盯了好些天了。我们严重怀疑你骚扰我们业主。”
“你放屁!我来看我女儿,嘴巴放干凈点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骚扰了。”被扣在地上的龚德彪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很。
老杨哪裏肯信啊,拉着贺一繁过来,言之凿凿:
“人老公就在这裏,来来来,贺总,你来说说,这是不是你们家裏人?”
贺一繁走到龚德彪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一脸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像是想了什么想很久却想不出的苦恼样子,正犹豫着到底怎么开口,却忽地听到人群外头有人替他回了话。
“这个人我不认识,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楚星。她回家刚把身上别扭的晚礼服换下来,便有物业的人上门来找说是好巧不巧,刚刚逮到了前些日子骚扰她的人。这会儿人正扣在门厅。
“楚星,你他妈的白眼狼,老子白养你了?”龚德彪一听楚星这么说,气得脸都绿了。
楚星无动于衷,低头看了眼地上骂骂咧咧的男人,跟身旁的老杨忽地一笑,说道:
“报警吧,杨经理。”
老杨被她这么一笑,不知怎么竟有些脊背生寒,楞了楞,才回道:
“打了打了,警察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