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鉴|尾声
次日清晨。
时温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刚刚恢覆,一阵剧烈的酸痛就席卷全身。
他试图动了动,发现自己连翻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得被迫面对某个禽兽不如的人。
而始作俑者正半撑着头,弯唇看着他,然后猝不及防地迎来了时老师的一记眼刀。
路巷微笑:“早?”
时温忍刚要开口,突然发现嗓子哑了大半,险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抬起尚且能动的手,朝着旁边一指,沙哑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滚下去。”
路巷昨晚饱食餍足,这会儿千依百顺得很,麻溜地滚下床给时温忍端早饭去了。
然后,他听到某个姓路的二逼轻巧地翻下床,然后轻轻掩上门,和外面的时温絮打招呼。
路巷听起来颇为愉悦,连声音都欢快了几分:“早上好啊姐姐。”
时温絮一手拽着外套,抬眸,有些惊讶地看向路巷。
往常这孩子都是看见自己慌慌张张小心翼翼地打个招呼,然后一溜烟飞快地逃之夭夭,哪像现在这样,整个人爽朗阳光,大方坦荡。
时温絮的心裏没来由地蹦出了四个字:大尾巴狼。
想到这儿,她不禁微微侧过身,突然有点担心房间裏亲弟弟的生命安危:“小忍还在睡吗?”
“嗯。”路巷偏过身,整个人不动声色地横在门口,时温絮才堪堪到他肩膀,路巷这么一站,她的视线就被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时温忍。
而有些人还在一本正经地装:“他赖床。”
“……”窝在被子裏的时温忍莫名其妙被扣了个赖床的帽子,他愤怒地就想跳起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可惜想动动不了,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齿地喃喃道,“这是诽谤,侵害了我的名誉权,我可以告你的,路巷……”
路巷站在门口,听到了他的小声威胁,颇为无辜地耸了下肩。
早上起来一顿骚,亲亲男友变被告。
“好吧。”路巷决定最后挽救一下自己的生命,对时温絮真诚道,“他只有今天赖床。”
时温絮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问了他几句时温忍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话就离开了,而后路巷来到厨房,系上围裙,立马又从昨天油盐不进哭也不管求饶也不听的“禽兽不如的东西”摇身一变成了贤惠温柔周到细心的满分男友。
房间另一头的时温忍懒得跳起来跟路巷干一架,蜷缩在被子裏,闭着眼睛听热油滋啦的声音,大概这么无声地听了个三十分钟,听到他真的差点又睡过去时,路巷推开门,把盘子轻轻放在他的床头。
某位路姓男士现在还在被告的边缘徘徊不定,时温忍跟他赌气,拉过被子,这会儿缓过来了,力气也回来了,利落地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还生气啊?”路巷放低了语气,凑过身去扒他的肩膀,“真的很痛吗?你哪裏痛?我给你揉揉。”
“……”时温忍闭起眼睛,气得只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路巷见他仍然装聋作哑,只好往后再退一步:“那这样,我们打个商量,你定一个安全词,你以后一说这个词,我就停下来,绝对不耍赖,好不好?”
时温忍微微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睨他。
路巷见时温忍有所动摇,立马坐证就要起誓,而且这次还记得发誓是竖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我做不到我滚到大街上风餐露宿一周。”
时温忍听到这话,才彻底转过身来:“真的?”
“真的,想一个安全词,你想定什么?”
时温忍不假思索、十分果断地说出了他内心的答案:“你不行。”
路巷:“???”
此话一出,房间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沈默。
“……”过了不知多久,路巷还是难掩脸上的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时温忍,“我是没什么问题啊,就是你的下场会很惨啊。”
这玩意儿真的能当作安全词用吗?
路巷在心裏默默腹诽。
这真的不是激发他某种特性的开关吗??
“你……”路巷楞了半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喃喃道,“你不会是抖m吧……”
话音落下,对面的时温忍面无表情地抬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随手猛地抄起一个枕头,兜头盖住路巷把他狠狠往下摁。
路巷整个人被不轻不重地掼倒在了地板上,他抬手挡住时温忍的物理攻击,边往后退边笑着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时老师,你消消气,家|暴也是违法的……卧槽你下手轻点!”
“你好意思说我?昨晚让你轻点儿的时候怎么不轻点儿呢。”时温忍声音很轻,咬牙切齿,“你挨了几下枕头算什么?你看看老子现在能动吗?”
路巷十分自然地伸手:“我抱你。”
时温忍一掌薅上他的头发:“滚!”
他一只手拽着路巷的领子,把他猛地拉近,低头,和路巷鼻尖抵着鼻尖,哑声道:“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副样子?嗯?路巷,我告诉你……你他妈的现在别碰我!”
路巷充耳不闻,一手搭上时温忍的腰,上半身微微使力,一个翻身,随即又严丝密缝地把他笼住。
时温忍整个人再次跌进了被褥裏,浑身都有点慌,他伸出手,用力地想要把路巷推开,有些条件性反射地微微发抖:“你做个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路巷挑起眉,“我也不算人。”
说罢,他抓起时温忍的两只手腕,把它们牢牢按在时温忍的脑袋两侧,时温忍当即就奓毛,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路巷俯身压了下去。
他一急,骂道:“你这个傻——”
路巷低下头去,吻上了他的嘴唇,然后再微微分离。
“我跟你说路巷你不要每次都来这套,我都说了我不吃……唔!!”
路巷继续吻住他,把他所有的话都尽数淹没。
“你——”
“还生气吗?”路巷撑起手,向后拉开距离,低头盯着他看。
“……”时温忍本身也没多生气,主要是某人昨晚真的太不做人了,他撩起眼,冷眼瞧了路巷半晌,才寒声警告道,“这次就算了,但你下次再敢对我用那种把人玩废的花活儿,你就等着被我设定成0画进强制爱同人文裏吧。”
路巷知道他不忍心真地让自己滚去大街上,笑嘻嘻地应了,突然又听到时温忍的后半句,转而问道:“说起这个,时老师,你是不是已经赶完最近的稿子了?而且签售会也结束了,后面几天应该比较闲吧。”
时温忍松了手:“是挺闲的,怎么了?”
“正好,我的新文也完结了。”路巷半跪在床沿,仰头看着时温忍,眉眼弯如月牙,“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时温忍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蓦地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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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往不同,这次所有旅游的事项都是路巷一手操办的,酒店是他找的、机票是他定的、行李是他收的,时温忍甚至连去哪裏都不知道,路巷甚至还十分周到地问了时温絮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被后者以身体抱恙想在家修养为由婉拒了,于是,这次旅行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双人蜜月行。
路巷这个人的执行力超乎常人,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机票就定在几天后,他就这么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稀裏糊涂的时温忍踏上了前往异乡的飞机。
飞机起飞得晚,路途遥远,时间漫长,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点了,路巷没在折腾时温忍,拉过他的行李箱就让他赶紧去洗漱睡觉。
酒店订在了海边一楼,打开阳臺的移动门,出去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时温忍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海,可今晚实在是太累,外面又黑得看不清景色,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倒头沈睡过去,放任自己坠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