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忍被他看得耳尖通红,感觉路巷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滚烫,心中斗争了半晌,才堪堪开口:
“无所谓你什么千奇百怪的睡姿,但别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啊?”
路巷笑,笃定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时温忍的人,对面脑子裏在想什么,在脸红什么,在拼命躲开开什么,他心裏门儿清,可一对上时温忍那副害羞又嘴硬的样子,路巷的那点儿恶劣心裏真是藏都藏不住。
他坏笑,故意装傻:
“前十六年跟帅哥美女无缘,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很正常,你心虚什么?”
“……”时温忍一楞,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随即又咬牙切齿,“闭嘴!”
路巷笑得更欢了:“夸你也挨骂啊?”
“……不是。”时温忍半躺着,抄起一个枕头狠狠蒙住自己的头,“你、你别看了。咱们俩大老爷们儿,你夸我好看,不奇怪吗?”
路巷无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闭嘴闭嘴闭嘴!”
时温忍快要崩溃了,没什么威慑力地压低声音威胁道:
“别说了!!我要赶人了!!”
“噗。”
路巷看着陷
进枕头裏的人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双手紧紧攥进布料裏,抿了下嘴角,很识趣地见好就收:
“投降了,不看你,小祖宗。”
“别叫小祖宗!你闭嘴!”
“……一个称呼而已,这也要争啊?”
等路巷彻底闭麦,时温忍才转过半边脸,整张脸红了不止一个度。
路巷抱着手臂,微仰着头,笑得意味深长:
“我还没对你干什么呢,你现在这么容易害羞,以后找了女朋友怎么办啊?”
“……”
时温忍觉得自己吃了亏,满脸不甘地抬起眼,恨恨道:
“热知识,人单身也可以活着。”
路巷眼底的笑意快溢出来了,他微微偏过身子,语气裏别有深意:
“时温忍。”
“嗯?”
“我不信你没喜欢的人。”
“……”
时温忍差点就往他身上一扑顺便把他掐死,心道这人平时中二还戏多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正常的,怎么这种时候偏偏这么敏感机警?
“我……”
时温忍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主动权在手,做攻权就有,想到这儿,他背脊一挺,一身揭竿起义、气势磅礴的模样:
“我也不信你没有!”
没想到路巷不按套路出牌,誓死用直球来打败傲娇,双手一摊,承认得大大方方:
“对啊,我有。”
“……”
时温忍一噎,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
他不由自主地心跳漏了一拍,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谁啊,长得……好不好看?”
路巷微笑:“好看啊,特别好看。”
时温忍的心揪了下,越跳越快。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对面这人继续慢悠悠地吊人胃口:
“我呢,特别喜欢盯着他看。”
时温忍:“……”
他握紧了拳,磨牙凿齿:
“路巷,你他妈的就是故意的!”
“夸人呢,怎么就故意的了,又没夸你,急什么?”
路巷的语气颇为无辜。
“我……你……!!!”
时温忍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剩摁着人揍一顿逼他乖乖说实话:
“你他妈的是不是看谁都觉得好看,路上擦肩而过一个都能一见钟情啊。”
路巷语气轻松:“不啊。”
他气完人,还要顺带着给时温忍挖个坑:
“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个特征?咱们兄弟一场,有来有回。”
“我喜欢的人……”
时温忍目光怨恨、语气幽幽:
“……可能很快就不喜欢他了。”
这回路巷被猝不及防地反将一军,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秉持着日天日地不能把未来老婆气跑的心态,凑近身过去哄:
“那轮到我了。”
两人近在咫尺,路巷毫无惧色地直视着时温忍那双清亮的眼睛:
“我跟他很熟。”
时温忍一顿。
路巷没给他发问的时间,继续道:
“嗯…他容易脸红。”
“脾气挺倔的。”
“还嘴硬。”
“而且……”
他抬起眼睛,眸光犀利深邃:
“他也喜欢我。”
路巷每说一条,时温忍的心跳就加速一拍,拼命寻找着自己跟这几条特点的不同,但心底又极其希望它们与自己的个性完全重合,甚至身体都在微微战栗。
路巷说完最后一条时,他整颗心臟都差点蹦出来,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问个清楚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路巷:
“……然后呢?”
路巷冲他勾了勾手,让他再凑近一点,时温忍很听话地靠过去,就见对面那个撩人不偿命的猛然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然后——”
他顿了下,忽然轻声笑起来,那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时温忍浑身犹如电流鞭打,不自觉得打了一个激灵。
“你……!”
路巷牵起嘴角:
“然后,拉灯,睡觉。”
没给时温忍反应的机会,他径直转过身去,背对着时温忍,眼睛闭得严严实实,甚至浮夸地打起了呼噜。
时温忍:“……”
他伸手就要去揍路巷,脸上神色扭曲,杀气腾腾地低吼:
“路巷,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