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歌:“……”
时温忍:“……”
两人一转头,对上对方幽怨的目光。
于是乎,时温忍在夏歌进行下一轮机关枪输出前赶忙先逃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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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警察继续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做好了备案,叮嘱时温忍保持手机开机,随时等他们的联系后,便让他们赶快回学校,别耽搁了太多功课。
时温忍冲着黎以江等人微微鞠躬,又转向夏歌,微微一笑:“麻烦你帮我跟方老师请个假吧,谢了。”
夏歌抬起头,略微有些惊讶:“方老师已经记你好几次缺勤了,给你家打座机也是忙音,她就差去找当地警察给你报成失踪人口了,你不回去吗?”
时温忍的眼底有些倦意,但仍保持着微笑,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夏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啊,走人多的地方,察觉到不对赶紧跑啊,相信自己的直觉。”
“知道了。”时温忍冲她笑了下,“趁天还没黑,你快回去上晚自习吧,小心点。”
夏歌点头,又嘱咐了让他註意安全等云云后,二人在岔路口分别。
时温忍绕了条小路走回了家,弯身从地毯底下翻出备用钥匙,刷拉一声打开掉漆掉得厉害的大门。
随着嘎吱一阵声响,门被拉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泡面汤汁和劣质啤酒的气味,黄昏的阳光爬上生銹的窗棂,透过淡绿色的玻璃洒进来,落在了已经掉皮、漏出白色内胆的皮质沙发上。
垃圾堆满了垃圾桶,几个酒瓶倒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叮咣声,灰尘随着开门的动作飞扬而起,钻进时温忍的鼻腔。
喉间的痒意瞬间传来,时温忍用力咳嗽了几声,抬手拂开灰尘,踏步走了进去。
他很清楚时力的作息时间,这个时候他大概还在外面赌酒赊账,忙着油嘴滑舌讨顿霸王餐,这会儿没功夫回来收拾家裏这堆烂摊子。
时温忍面无表情地跨过他扔在地板上的那堆垃圾,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塑料制成的包装袋,随手拽了几件衣服就开始往袋子裏塞。
他不会再在这裏待下去了。
张聊会不会找上门另说,一想到他未来还要和这个把自己推进火坑裏的人同居一室,时温忍就觉得膈应。
一看到他那张脸,他就会立马被拉回那个下午,空无一人的暗巷,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被摁在地上时脸上的痛楚,嘴裏的血腥味儿,还有……
——还有当时明明抓住了,却最终又松开的手。
路巷。
这个念头一出,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时温忍猛地清醒过来,浑身狠狠一抖,心跳逐渐加速。
路巷会知道他失踪了这么久吗?
如果知道他遭遇了那些事情,那他会怎么想呢?
是出言相讥,还是冷眼旁观?
时温忍自诩了解路巷,无法想象他对自己做出那样轻视鄙夷的表情,但更不敢赌,路巷会不带有色眼镜地接受这件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有些颤抖地吐出,抓着衣服的手顿在了半空,微微战栗。
他的卧室窗户半开,现已入秋,天气已凉,冷风擦过玻璃窗的表面,发出如同漏音笛箫般的呼声,干枯冷冽的风打在他单薄的背脊上,一阵猝不及防的寒意攀上他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最后直抵他的心门。
不知是冻的还是如何,时温忍的指尖有些发僵,知觉渐渐流失,麻木阵阵上涌。
他咬了下嘴唇,利用痛感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告诫自己别在其他事上多加犹豫,赶紧收拾完离开,免得和时力撞个正着。
他闭起眼睛,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些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迅速将生活必须品一一装入袋子,反手拎上肩膀,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离开。
但在时温忍拉开门的剎那间,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定在原地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不安和惊慌迅速攀升。
门口正站着一名少年,明明天气渐冷,他却还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和短袖外衬,一手抄进口袋裏,一手半撑着门框,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样,低下头,一双蓝色的眼睛情绪涌动,神情覆杂,紧紧地盯着时温忍。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第一秒钟裏,时温忍事先拟好的计划,翻来覆去改了无数遍的说辞和借口,在那一刻被抹得一干二凈,一片空白。
面前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是他现在最避之不及的人。
那是路巷。
时温忍脸色苍白,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嘴唇上干裂而开的死皮轻微摩挲,掌心沁出细微的汗水。
“我……”
他在内心挣扎了许久,无数话语翻江倒海,但是在开口的那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勇气,也只做到了嘶哑地吐出这一个字。
不想路巷抬起眼,目光灼灼,声音温和:
“我都知道。”
话音落下,时温忍猛地抬头,眼中的忐忑瞬间显现,他退后一步,声线有些发抖:“你……”
“没关系。”路巷垂下眼,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我都知道,没关系的,小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