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路巷一骨碌站起身,一边往厨房钻一边对天发誓:
“我保证你惊嘆我的厨艺,毕竟我在做饭这方面简直天才!真的!”
时温絮掩着被角,看向那个一刻都闲不下来的背影,像是突然在这样的氛围中放松下来,不再沈默,也跟着扬起一抹笑:“你家小巷挺有朝气的,也很负责,真好。”
时温忍淡淡地嗯了声,调侃道:“放他出街,肯定会被一排妹子要微信,我们回尽望街的时候,站在那个火车站裏,老有小姑娘偷偷瞟他。”
他看着厨房裏有些笨拙但乐此不疲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弯起唇:
“先占了这个大便宜,是我比较幸运。”
时温絮笑着去捏他的脸颊:“胡说,我们家小忍也是个小帅哥,同类相吸,所以身边的人也很好看,上次来接我的那个小姑娘,人很好,长得也特别可爱。”
“嗯。”
时温忍一手撑着床沿,半仰着身子,转过头去看她:“这话确实,江文哲也很好看。”
“……”时温絮觉得刚刚的经历实在是太尴尬了,一时语塞,音量突然放低,“改天找人家赔个不是……”
“别多想,他应该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时温忍安慰她,“江文哲是我们这一圈儿裏脾气最好的人,真的。”
时温絮疑惑:“真的?”
时温忍点了点头,又顺势凑近她,悄声道:“也是我们这一圈裏唯一一位单身人士。”
“咱楼下就是婚介所,之前给他安排过两场相亲,他靠着自己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文学功底把姑娘感动的泪流满面顺便婉拒了人家,此后我们就放弃了,看他自己修为。”
时温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没去相亲过?”
时温忍微笑:“楼下婚介所当然找过我,一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我发了好几个姑娘的照片,我直接挑明我喜欢的人是男生,结果他以为我是纯天然的gay,又拽着我…”
时温忍刚想说那人拽着他问是1还是0,后来想想时温絮大概不懂,一时间也不太接受的了,话锋一转:
“他问我喜欢阴柔的还是阳刚的,然后转头就给我发了十几张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的白袜男生,又给我发了十几张肱二头肌胸肌是我的三倍之多并拥有四十二块腹肌的猛男。”
“……”时温忍深吸一口气,回想着那几个小男生娇滴滴地说哥哥我腰细嘴甜活
超好和那几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一米九壮汉伸手就要去捞起他扛在肩上,那个婚介所的小伙儿还在一旁拱火:“帅哥成了记得给我说媒的费用喔!”
时温忍一边推开伸过来的手一边往那人身后躲:“不是……这位先生,我没说我要相亲……你先等等!”
婚介所小哥笑瞇瞇地托腮:“哎呀我懂,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婚介所,秉持着包容开放的风气,看我多尽心尽力,还是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才给你推荐了那么多小哥哥的喔,一开始都有些羞涩,没关系,多聊聊~”语毕,他还十分娴熟地冲着时温忍抛了个媚眼。
时温忍瞬间五雷轰滴:……妈的你看起来就不像个直的!!
“我有喜欢的人!!”
“追到了吗?确定关系了吗?睡到了吗?房产证想好写谁的名儿了吗?领证了吗?婚礼办了吗?孩子有了吗?”婚介所小哥翘起兰花指,“还没有就是有机会哦。”
时温忍快被折腾得崩溃了,他一挥手,挡开面前要凑上来的“相亲对象”,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都没有,但是别人不会有机会。”
婚介所小哥继续喋喋不休:“哎呀,这个世界上帅哥美女那么多,换一个又何妨?再说,结婚不是找喜欢的,是找合适的,爱情呀,迟早要考虑柴米油盐……”
“不会。”时温忍出声打断他。
“我没机会跟他谈柴米油盐,但也没可能放弃继续爱他。”
婚介所小哥仍然不以为意,随意地一摆手:
“哎呀,我见过所有为情所伤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过了个十几二十天,也就另寻新欢了呗。现在快节奏时代,谁有信心说可以不受诱惑,又有谁会在适婚龄到了的时候,不在爱情面前低头?你们现在说的那么深情,只不过都是时间不够长——”
“——可是都快十年了。”
时温忍抬起头,音调蓦地变了:
“十年也不够长吗?”
“你说的那些,在我眼裏,都是隔靴搔痒,激不起风浪。”
时温忍眸光幽深清澈,而又坚定不移:
“我们确实拿不准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走向何方,生活时时刻刻都有变数,大都转折点都让我们猝不及防无法预料,也无力阻止,但是——”
“但有一件事,无论俗世,无论山海,无论生死,是以我这点微薄之力,能让它成为永恒定数的事。”
“那就是我有爱的人,并且这漫长到走过一生的岁月裏,都只有他,是我唯一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