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ta之名|二
(2)
“……”
空气寂静一瞬,然后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手腕上拷着的手铐随着他挣动的动作哗啦作响:
“骗子!!你个骗子!!你又、又骗我,你不得好死!!”
“我以为你被骗过一次,这次会聪明点。”路巷勾起唇,眼底笑意渐深,冲着狂躁暴怒的男人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不过,至少对我来说,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
男人面色通红,猛地拍打玻璃,死死瞪着路巷,但其他人并没有放任他这样暴怒的状态,狱警很快闻声而来,合力制住了想要破窗而出掐死路巷的男人,路巷依然微笑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忽略了身后满含愤恨的拍门声。
路巷大步走出鹏程市监狱,黎以江闻声抬起头,路巷举起手,挥了挥手中的录音笔:“套到了,可以确定,就是姜问鼎。”
黎以江点点头:“但是这些还不足以定姜问鼎的罪,如果到时候有其他人证和物证就好了。”
路巷闻言,微微皱眉:“时老师应该交上了一份账单,上面记有他不明去向的大额打款,这个应该可以作为证据吧?”
“首先,你们这份账单的来源合法与否暂且不谈,如果并不合法,在法庭上,它或许不能成为有力的证据。”黎以江看向路巷,沈声道,“其次,我让冯潜去调查了,那笔钱款数额虽然不小,但是去向清楚明了,并且合法。”
他忽略了路巷震惊的目光,继续道:“比起账单,如果我们能够采集到受害人的体
液,且其中能检测出张聊或者姜问鼎的dna,那会是最有力的证据。”
路巷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下心情,随即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难,他们的防护措施一直都很严密,张聊这个人我不清楚,但是姜问鼎,应该是个很谨慎的人。时温忍在那家公司连着看到了他妈和夏歌,我觉得应该不是巧合。”
黎以江摁下手机:“就算是搜查令,也需要一些足够有力的证据……现在的状况有些艰难,还有,关于时温忍递交的那份账单,邮箱号的ip地址也来自他们公司,技术人员查过了,大概是他们公司公用的账号……不知道发出来有什么用意,反正你小心一点。”
“……”
听到对面有刺啦刺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路巷的声音,姜秋衡阖着眼睛,微微向后仰,笑裏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孱弱的反抗。”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啊。”姜唯意慢悠悠地把书翻去一页,淡淡道。
“也是。”姜秋衡眼中满含笑意,那副语气,颇像哄骗孩子般的夸奖:
“发那个邮件的小丫头估计活不了了,路巷也是,姜问鼎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建议涉进更深的水,要不是队友一个个都不靠谱,时温忍可能根本没法获得这么多信息。”
落地窗宽阔透亮,底下的景色尽收眼底,底下门庭若市,车辆鱼贯而行,行人熙熙囔囔,人间平和安宁,路遥马急,但就在这车辆疾驰、谈笑风生的片秒之间,世界的角落裏,又有多少阴暗残暴的事情顺着阴沟的径流流进地底,隐蔽地藏身?
“这个世界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
姜秋衡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射而去,像是想到什么般,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电光石火一瞬间,谁说得清,到底是天灾降临,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姜唯意顿了下,随即摘下耳机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将耳机搁在桌上,从包裏摸出了什么东西,背着姜秋衡的视线,塞进了风衣侧袋。
姜秋衡靠在沙发上,挑唇而笑,目光始终跟随着姜唯意。
直到关门的咔哒声响起,沙发上的男人才敛起笑,戴起姜唯意落下的耳机。
对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响起,一直持续了二三十分钟,直到耳机裏的推门声响起——
时间像被按下了一秒钟的暂停键。
姜秋衡眼神渐沈,冷笑一声:“来了。”
下一秒,耳机那边杂音人声不断,顷刻间远远的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世界都安静了。
轰!!!
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訇然劈开周围尚且安静的环境,差点直直贯穿姜唯意的耳膜,紧接着尖锐凄厉的笛声扬长直上,把整个街道撕裂成两半,下一秒怒吼声、脚步声、尖叫声如同灌满沙砾碎石的泥石流,从狭隘深切的沟壑中喷薄而出!
姜秋衡沈默片刻,然后挑了下眉:“死了?”
耳机裏一阵电流刺耳的刺啦声,然后喧嚣嘈杂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噪音。
看起来对面手机坏了,即使植入病毒也没用。
姜秋衡微微偏过头,看起来有些惋惜,搁下了耳机,低头在手机上划动着,最后停在某个导航记录上,轻轻地按了下去。
“……这家伙怎么突然掉线了。”
时温忍站在派出所门口,飞速地给路巷打字,等了一会儿,对话框裏依然没有回话的动静,时温忍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安,他猛地退回桌面,摁下通话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冰冷的女声快道让他来不及反应: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时温忍心中一紧,正要挂了继续拨过去,另一个电话就冷不防地横插进来。
是黎以江的号码。
一股寒意从时温忍心底猛地蹿起,冻得他浑身上下都倒竖起一层细密的寒毛,他颤了颤手指,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摁下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