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七海建人和胀相忍无可忍,当即冲上来联合伏黑惠共同对付两面宿傩。
“哈哈哈哈,以三对一?真有意思——”
两面宿傩仰头猖狂大笑,猛然跳跃到半空中,双手蓄满咒力,朝最靠近自己的七海建人狠狠地一拳揍过去。
轰隆!!!
闪避不及的七海建人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身体宛如火箭炮般穿透几层高的高楼,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呼——”
七海建人靠坐在废墟裏,咒具跌落在旁边,他刚想抹去嘴角的血迹站起来,身前便出现一道阴影居高临下笼罩住他。
“不错嘛。”两面宿傩扭了扭脖子,盯着眼前的金发青年,唇角上扬,深邃的眸子裏波涛暗涌,忽然开口道:“你好像想做那个臭小鬼的爸爸——?”
别以为他眼瞎没看到刚刚那一幕。
这两人真是碍眼,果然都杀掉算了吧。
“爸爸——?!”
看到这一幕,小奶团瞳孔紧缩,立刻迈着踉跄地脚步冲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整个少年院。
“你不许伤害七海叔叔!!”
“!”
剎那间,心底裏蹿出一股无名邪火,两面宿傩脸上露出嗜血的表情,右手成爪准备直接刺穿这个咒术师的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脸上的咒纹缓慢消退,那个在他体内唤不醒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声‘爸爸’中醒过来了。
两面宿傩只来得及回头看向哒哒哒跑来的小奶团。
“…………”
他在心裏低咒了声。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粉发少年讪笑着挠挠头。
“如果你看到伏黑和钉崎——请让他们活久一点。”
砰!
少年面带笑容地倒在地面上,胸口上的血液瞬间弥漫地板,随着雨水逐渐流向四面八方。
伏黑惠刚赶过来,只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仿佛遭到雷电劈打般,僵硬站在雨水裏,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眼神有瞬间的溃散。
虎杖悠仁死了。
大雨还在下着,小奶团快速扑倒在虎杖悠仁身上,小手不断轻轻推动着他,见老父亲没有回应她后,立刻张嘴大哭起来:“爸爸??哇呜呜呜——”
“爸爸、嗝、别死——”
胀相无声地走过来,蹲在她身旁,眼底满是焦急,心疼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大手轻轻替她抹去眼角滚落的温热泪珠,虽然不想替这个诅咒之王说话,然而他还是温声安抚道:“音音乖,爸爸不可能这么快就死掉。”
纱音瑠的哭声顿时止住,抽了抽小鼻子,“真、真的吗?”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胀相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欺骗她。
“真的。”胀相转头看向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虎杖悠仁,目光接触到那些殷红刺眼的鲜血时,大脑忽然传来一阵阵刺疼。
不存在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裏。
胀相整个人跌坐在冷冰冰地地面上,瞳孔骤缩看向虎杖悠仁。
那些记忆清晰无比——是他和几个弟弟们的聚会,而这其中也包括这位粉发少年。
胀相一阵恍惚,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因为他的术式关系——无论距离多遥远,他都能感知到血脉相连的弟弟们的情况。
比如——死亡。
【不可能……】
【怎么回事……?】
七海建人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走上前抱起还在抽泣的小奶团,大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音音乖,你爸爸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诅咒之王——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至于那个粉发少年为何会变成诅咒之王这点,估计还得问清楚原因。
“你怎么了?”七海建人随后看向脸色微微惨白的胀相,眉头微蹙起,这家伙怎么看起来似乎承受不住打击?
胀相恍然回神,压下脑海裏烦乱的记忆和信息,吞了口唾沫,从地面上站起身,低头目光久久盯住死去的虎杖悠仁,声音低沈道:“没事……只是忽然间想起某些重要的事。”
“——他是我亲弟弟。”
伏黑惠:“…………”
七海建人“…………”
轰隆!
一道雷电降下,倒映出在场三人各异的表情。
得知这种消息,三人的心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七海建人作为冷静成熟的大人,理清这些覆杂的事后,转头将怀裏的奶团子塞给懵逼的伏黑惠,叮嘱道:“照顾好音音。”
良久后,浑身僵硬的伏黑惠才迟疑地应了声:“好。”
然后,七海建人走上前杠起虎杖悠仁的身体,冷静道:“——先送他的身体回去咒术高专,五条悟那家伙估计有办法。”
伏黑惠:“……好。”
在看到这个金发青年使用咒术时,伏黑惠便知道他可能是前辈,而在听闻他说出五条悟的名字后,更是确定了这点。
“胀相,你随我们去咒术高专?”七海建人转头看向尚且有些不在状态之内的胀相。
半晌后,胀相才捂住额头底底应了声:“嗯。”
“你想好了?”
这要真是去到咒术高专,胀相极有可能遭到敌对。
一只特级咒灵进到咒术师的范围,无异等同于自投罗网,接下来还不知有什么麻烦在等待他。
胀相点头:“音音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混乱的思绪压下去后,胀相走上前从伏黑惠怀裏抱过小奶团。就算心裏再痛苦,心情再矛盾覆杂,眼下最重要的依然是小奶团。
其余的事,暂且放在一旁不提。
小奶团的情绪稳定了不少,趴在胀相的胸膛上低声抽泣。
胀相从裤兜裏取出湿淋淋地手帕,轻轻捏住她的小鼻子:“音音用力。”
伏黑惠:“…………”
他动作熟稔替小奶团抹去鼻涕,手帕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裏,低头亲了亲她冰凉的小脸,温柔安抚道:“音音别哭,哥哥在这裏。”
小奶团吸了吸鼻子,哭得太多困意便袭上心头,揉着红肿的眼睛,撅嘴带着哭腔软糯道:“音音想见爸爸……”
“乖,音音先睡一会好不好?睡醒就能看到爸爸了。”
胀相摸了摸她的小脸,心疼得紧,想到那个诅咒之王对待她的态度,目光微泛冷。
这根本不像一个父亲会对待女儿的态度。
“真的吗?”
“真的,哥哥不会骗音音——睡吧。”
睡醒就能看到老父亲了。
胀相虽然稍微有点不乐意,然而……他阻止不了小奶团,毕竟这位是她寻找许久的父亲。
低头怜爱的亲了亲她,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往常般哄她睡觉。
纱音瑠尚且处在见到老父亲悲喜交加的情绪裏,靠在胀相的怀裏,眼皮不住上下打架,捂住小嘴打了个哈欠,瞌睡细胞攻占了她那小小的头脑,没一会便沈沈睡过去。
这一天比起过往的友谊校交流会、新生欢迎会、毕业典礼等等都还要热闹。
咒术高专,停尸间
“……你刚说什么?”
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看向不远处的特级咒灵,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人老听力衰退,导致自己出现幻听。
两面宿傩那家伙竟然会有孩子?虎杖悠仁的兄长是九相图?
天下红雨了吧?
果然还是他出现幻听了。
虎杖悠仁的死亡在这件事情下,显得有点不足为道了。
胀相接过伊地知洁高递来的干凈毛巾,紧紧包裹住怀裏的小奶团,面无表情地再次重覆道:“你没听错,音音的父亲是两面宿傩。”
“同时,我请求留在咒术高专,音音还小,不能失去父亲和兄长。”
“…………”
除了尚且镇定的七海建人之外,在场包括五条悟在内都满脸压制不住的诧异。
五条悟推了推下滑的墨镜,嘴角一抽,指向虎杖悠仁的尸体:“那么‘音音’该如何称呼悠仁?”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bushi)。
“你刚还说悠仁是你弟弟……这辈分有点乱啊。”
五条悟难得的有些懵。
“…………”
空气再次陷入沈默。
两面宿傩就在虎杖悠仁的体内,简单点来说——虎杖悠仁=两面宿傩,那么也就是等同于小奶团的父亲??
暂且不提死亡的事情——
所以,虎杖悠仁白捡了个特级咒灵的女儿??
这不就是人生大赢家?!
而且,他还冒出个极有可能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夜蛾正道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这两只特级咒灵扰得一团糟,垂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侧头看向身旁的五条悟。
“悟,你如何看?”
胀相想要带着特级幼崽留在咒术高专,先不说上级那些老家伙,单是这点就很容易遭到议论。
“让他们留下来不就好了嘛?”五条悟笑瞇瞇的伸出手指向胀相、滑到他怀裏的小奶团、以及虎杖悠仁身上,“——放在眼底下由我亲自监视。”
“七海君,你讚同吗?”
五条悟随意将话题扔给倚靠在墻壁上,双手怀抱的金发青年。
七海建人掀眸,懒散地点了个头。
“我担保他们不会伤害人类——”顿了下,他在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的註视下,补充道:“我和他立下了束缚。”
然后,七海建人简单说解一番当初的相遇、以及立下的束缚。他不是在帮胀相,只是私心不舍得小奶团遭罪。
除此之外,也有小部分原因是基于胀相展现出来的品性。
无可否认他是位很好的哥哥,思想有别于其他特级咒灵,虽然不会主动协助人类,却也不是憎恨人类的存在。
停尸间大门忽然打开,身穿白大褂的家入硝子走进来,先是走到胀相身前捏了捏小奶团的脸蛋,转头看向他们几人。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她从口袋裏取出手套戴上,便补充道:“如果要留下他们,我建议不要告诉上层。”
有五条悟这家伙的存在,只要其他人守口如瓶的话,这事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而上层那群老橘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两头特级咒灵存在,更何况是留在咒术高专裏,这传出去他们的面子还能要吗?
夜蛾正道:“…………”
他是想拒绝,然而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道奶声奶气的小萌音骤然响起。
“欧尼酱——”
睡得懵懵懂懂地小奶团打了个哈欠,肉乎乎的小手揉着红肿的眼睛,稍微转头便露出那粉嫩又软的脸蛋。
“爸爸呢?”
这一睡醒就找爸爸,要真是没有爸爸,那不是得哭死?
七海建人皱了皱眉。
三人都未来得及换衣服,只披了件毛巾,站在空调开得极低的停尸间裏,就算是成年男性都会觉得冷。
“——现在不是让她见爸爸的时候。”七海建人下意识想阻止小奶团,毕竟此时躺在尸检臺上的只是一具尸体,谁也无法确保虎杖悠仁还能覆活。
胀相转头和他对视一眼,淡定道:“这事不能由你来定义。”
七海建人:“…………”
胀相抱住小奶团走过去,动作轻轻地放在冰冷的尸检臺边,大手紧紧圈住她,温和哄道:“音音乖,爸爸还在睡觉。”
“睡觉?”
小奶团茫然地转头看向躺在尸检臺上的粉发少年,此时的他脸上干干凈凈,没有她所熟悉的咒纹……然而,那脸蛋确实是她老父亲的样子。
小奶团眼神晶亮澄澈,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肉嘟嘟地手轻戳在少年的脸上,凑上去闻了闻老父亲的味道,奶声奶气道:“这是音音的爸爸呀!”
是爸爸!
就算外貌变得不一样,小奶团依然能够透过血液和气味感应出父亲,这是无法欺骗她的事实。
“爸爸为什么还不醒来呀?”小奶团皱起小眉头,小手轻推了推虎杖悠仁,还掀起他身上的白布,崛起小嘴,满眼委屈的小模样。
“爸爸是不是在生气音音呀?”
突然,她整个人楞怔住,眼神直勾勾盯住虎杖悠仁胸膛上的血窟窿,水葡萄般的大眼睛蓦然紧缩,小脸瞬间苍白,表情逐渐失控:“爸、爸爸……”
糟糕!
胀相和七海建人心裏警钟忽然敲响。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奶团鼻尖一酸——
“哇呜呜呜——”
“爸爸死了!爸爸不要音音了——”
绝望的凄惨哭声响彻整个咒术高专上空,惊得屋檐上方的鸟儿扑哧飞散。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的内心世界裏
斜躺在牛头骨堆成的山上的两面宿傩挖了挖耳朵,耳边满是小奶团惊天动地的哭声,他当即不耐烦的底底啧了声。
垂眸看向站在牛头骨山下的臭小子,微微瞇起眼,原本他是没打算就这样放他覆活——
“臭小鬼,你这次走狗屎运了。”
虎杖悠仁:“?”
“——让她闭上嘴,吵得我头疼。”
虎杖悠仁:“?”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晃,虎杖悠仁便被大爷一脚踹出灵魂深处。
“呜哇哇——”
“音音乖,爸爸还活着。”胀相急得满头大汗,抱起小奶团不断温柔哄着,“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不敢肯定两面宿傩绝会不会放任虎杖悠仁就这样死亡。因为一旦容器死亡时间过长,作为寄生灵魂的两面宿傩也会死亡。
两面宿傩肯定是知道这点,就是不清楚他的想法。
而这些并不是此时的小奶团能够理解的事。
所以,他下意识的没说出事实真相,只能先哄着小奶团。
小奶团哭得很激烈,比起方才都还要大声,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伴随着一声声无法压制的打嗝声。
“噗——”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不能自己。
没有人有空理会这家伙,除了有哄小孩子经验的胀相外,其他人只能面面相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哄小孩子这种事——他们全都不会。
而作为校长的夜蛾正道转头送了五条悟一拳爆栗,手臂夹住他的脖子,瞬间让他闭上嘴巴不再大笑。
没人註意到躺在尸检臺上的粉发少年倏地睁开眼,他打了个激灵,猛然从臺上弹坐起来。
看清眼前的一切后,虎杖悠仁楞住。
看到虎杖悠仁覆活后,全部人都楞怔住。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小奶团的哭声在不停回荡。
虎杖悠仁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的举起手朝大家打了个招呼:“嗨——我覆活了!”
“爸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奶团的哭声骤然止住,泪眼汪汪的眼看向尚且处于茫然状态中的粉发少年,立刻朝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讨抱抱!
“啊——这??”虎杖悠仁懵了,看向眼前哭得小脸红红眼睛红肿的小奶团,心裏泛起一丝心疼。
到底是哪个不做人的家伙欺负哭这么可爱的小奶团?!
“抱——”
深怕小奶团再次哭出来,胀相只好‘暂时’把小奶团递到虎杖悠仁的怀裏。就算面前这位是自家弟弟,也不能和他抢家裏唯一的妹妹。
虎杖悠仁没抱过小孩子,尤其是像小奶团这种幼龄儿童,刚开始时稍微有点手忙脚乱,几分钟后便抱得有模有样。
不过,他要怎样哄小奶团啊?
虎杖悠仁懵逼。
不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