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原来她以为解脱的现实居然在现在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刮子。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司徒悦,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叫做秦岚的那个可悲的亡灵,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挣开那个叫做不甘的枷锁。这真是太可笑了!
司徒悦扬起嘴角,笑得温和典雅,目光追随着秦家现任家主秦延,眼中有一种黑沈的东西在沈积。
死了那么久,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她一直被束缚着,被一种阴冷的情绪束缚着,那种情绪她想大概就叫做“死不瞑目”吧。
司徒悦推开面前的侍从,从餐桌上拣了另一杯酒,轻轻晃了晃透明的高脚杯裏猩红的液体,司徒悦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秦延所在的方向走去。
“秦家的秦延?”司徒悦开口引起了秦延的註意。
对方微微一怔,随即便回过神,从容地和司徒悦打招呼,“我是秦家的家主,秦延,这位小姐是……”
“这位可不得了,司徒家的长孙女,据说司徒老爷子是打算让她做司徒家的下任家主的。”司徒悦还未开口,一旁就有人帮着开口介绍了。
司徒悦没有理会那人,淡笑着望着秦延,用微扬的语气道:“秦家家主是你?”
秦延对司徒悦奇怪的语气不善很理解,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温言说道:“司徒小姐有什么指教么?”
司徒悦将手中那猩红的酒水递给秦延,待对方接过后,才缓缓地,用低喃般的声音说道:“亡灵的愤怒,迟早会化为地狱业火将你的灵魂燃尽。”说罢,扬长而去。
35那段记忆,残忍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似乎所有的痛觉神经进行了暴动,誓死要刺激得血管崩裂,细胞碎裂。司徒悦捂着额头,斜倚在宴会厅外面的窗户边。那是一个无人的角落,灯光从窗口透出来,照亮司徒悦半边的脸,另一边却隐在阴影中,一半阴暗,一半光明,整个表情被切割成两部分,叫人看不分明她脸上真正的情绪。
司徒悦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冰凉如霜雪,一半灼热如岩浆。额头满是虚冷的汗水,润湿了整个手心。那段曾经被死死地封印的,之前却被六道骸的力量打开过一次,后来又可以地被她遗忘的记忆正在慢慢渗透出来。被一度揭开过的封印,再次揭开并不是难事……
她被秦延捅了一刀,然后她死了,但那不是结束。她看到了她的尸体被秦岚拖到郊外的废弃工厂裏;她看到她的尸体被秦延如同垃圾般厌弃地扔进搅碎机裏;她看到那个生銹的搅碎机咕噜噜的转动,发出酸涩的声响,那是她身体的骨骼和皮肉被绞碎的声音;
她看到自己的尸体成了一堆带着血水的、恶心的肉渣;然后她看到那堆肉渣被秦延带去海边,扔进海裏,一点点地被海裏的鱼吞吃干凈,什么都不剩……
呵——她深爱的男人到底是有多恨她,这是要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这样对待她,即使她死亡也不愿放过她的尸首,不愿给她留个全尸。
云雀恭弥是孤身一人来中国的,他抵达中国是在司徒家宴会当天的傍晚,却在下了飞机后,才发现他并不知道司徒悦在中国具体的所在地,正被层层低气压包围得想要揍人时,reborn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并在宴会开始前将他带到了司徒家举办宴会的酒店裏。那个时候司徒悦已经到场了,云雀恭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司徒悦的身影。她穿着绛红色的唐装,上面有着精致的绣纹,她在日本一直随意地散着的黑色长发被盘成一个雅致的发型,露出秀气的脸庞。手中拿着高脚杯,就那么闲适地伫立着,却透出一股子属于大家族的修养和优雅。那是和云雀恭弥所认知的司徒悦截然不同的存在,但他又无法否认会厅裏的那人依旧是司徒悦,独属于司徒悦的那份脆弱的倔强,至始至终不曾有过改变。即使和他的认知天差地别,他想要带回去的草食动物依旧是这个人。
想要的东西就遵照自己的欲|望去夺取,云雀恭弥向来是不受束缚的。看着萧夙走近司徒悦,低头小声地和她说着什么,云雀恭弥不爽地瞇起眼,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步就要往裏面走,却被reborn制止。
“小婴儿,我现在正忙着……”这次云雀恭弥显然不愿意谦让他一向温和以待的reborn,开口的语气尽管不带杀意,但也没好到哪裏去。
“等一下,云雀。”reborn仰头望着云雀恭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