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萧寅秉着冰块脸,万年不化的低沈带着一丝疑惑,将一瓶药丢向竺卿宛。
“疼啊。”竺卿宛一手接过药。
“不喊?”
竺卿宛瞥了一眼萧寅,“喊疼有什么用,只会让怨恨你的人更开心,让关心你的人更心疼,给围观群众增加一分乐趣。你敢不敢一句话多说几个字,至少有主谓宾?”
“不敢。”
竺卿宛忍俊不禁,闷笑一声。
萧寅若有所思。
“你对你的女人们可真是敢下杀手,你看起来一点不喜欢他们,为何要娶?”
“别有用心!”
竺卿宛愕然,是你对她们别有用心还是她们对你别有用心?八成是同床异梦,不然便是为了那除了刚刚面世的荣成臻凉手中的寒魄以外,萧寅手中的神风。能让人处心积虑去抢夺的,大约就只有钱权女人,身在江湖,上层的武功秘笈的地位不会逊于钱权。
竺卿宛站于窗前,看着紫殇阁夜晚的风景,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淡红褪白胭脂涴,黑墻斜露杏花梢,不知这柔和色,是月是花还是人。
雾霭缭绕,微风携香,竺卿宛闭眼对着月光,相思字,空盈幅。相思意,何时足?最苦是、立尽月黄昏,栏干曲。
“吱呀”,窗突然摇曳了一下,黑暗中浓浓的杀意随之袭来,霍霍掌风一招毙命,那一刻发丝掠过鼻尖晚风拂过山岗暴雨冲刷青苔,是谁掖住命运的喉咙将手掌轻轻打开。星火漫天,闪电划过苍穹将深邃的夜幕点亮。
竺卿宛将窗户打在墻上跳出矮窗追向黑影。
追到一般,猛然醒悟,中计了,转身正要后退,那黑影幻影般出现在她转头的一剎那,萧寅!
他转身的那一刻,烈风如飓,衣袂狂摆。
“你,是,谁?”
原本暗叫不好手足无措的竺卿宛,听到这坚硬生冷的三个字,却突然笑若明花,花靥扶柳。
这不是常子御的专用么,让她一听到便自杀未遂综合神经过敏癥大犯的常子御。
竺卿宛止住笑,灌註内力。
掌风飒飒,萧寅一掌直逼竺卿宛。
竺卿宛踮脚后划,与四月杏花溶入谁的画。
萧寅身形一闪,双手直逼竺卿宛咽喉。指尖还未触及,掌风以击碎东风。
竺卿宛不顾许多脚底生风,一路后退,锋芒不露。退无可退,发丝掠过萧寅的指尖,人已向后倒去,却保持与地面三十度夹角,从他腋下划过。
萧寅反身,凌空倒翻,步步紧逼,一掌幻化成无数幻影,掌中光华四起,长虹惊天。
夜露从杏花树的树叶吹落,被黑暗中的神风掌光华折射出透亮的晶莹,清夜坠玄天。
水凝针,信手捏露,那一颗露珠剔透饱满地落入竺卿宛的手心,珍珠微凉,金风玉露,皓星初落。
拂袖间那一颗凝露幻作无数细长水针,如天际流星,画出光泽莹润的两点一线,向萧寅刺去。
水凝针对神风掌!强者之争,天穹雷鸣!
萧寅反掌神聚,掌风将黑夜中的水针融为一处,那拆而和聚的露水在两人的来回之间如流星飒沓,风舞流回,盈光蹁跹。
寂静的夜,花叶飘摇,树下的两人在一颗水珠的练就太极推手,杀意在夜色中渐渐飘散。
萧寅望着对面的女孩,那眸子比凝珠透露,是狡黠还是智慧?
“又一个?”
竺卿宛知其言,明其意。
“是也不是。”她含着笑意的语气抹散了忧虑。
“不是?”
“莫非她们都是为了神风掌秘笈而来?”竺卿宛突然觉得这个冰块脸是个悲剧。
“你呢?”
“我只为了,最后一页。”
萧寅不曾料及,一时无所适从。
最后一页,只是一张泛旧的黄布,没有任何文字!
“你不会以为最后一页有什么绝世武功吧?其实,我只是为了我师傅的遗愿。”竺卿宛无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