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人群中的竺卿宛和荣成臻凉自是不知道一直荷花灯引发的一系列事情的,正好好地东张西望看这不同于往昔的大街。
“奇怪,袁和烟人呢?你哥呢?”正是干完了,竺卿宛才想到他们一伙人少了两个。
“我哥向来觉得逛街放灯是女人做的活,大约是回去了。”
“我感觉你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虽然粗鲁了些,可大抵还是个人才。我真是想不通,为何会有之前夺位只说?”
“政治谋略的是,你就不要多想了。”
“切,要知道我从小学着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为何政治就不让我参合了?”
“这些人,都是你们村的村长?你们村有几个村长?”
“呃,是从古至今历史上我们村的村长!”
“你们村很奇怪,我真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村养出了你这样的人。你们村叫什么?”
“天朝!”
“……”
“你看那裏在干嘛?”
竺卿宛拉着荣成臻凉,挤进人群,看着前方空地上搭了个唱戏臺和一个祭棚,祭棚内供了个用纸糊的一尊身长丈六的普度公,青脸獠牙,异常怕人,放在布棚裏供奉,面前烧三条大香,两条大烛,祭礼臺上放了烧猪、鸡、鸭、白米包、水果、糖、油、盐,还有干粮杂果、素食斋品,而且都插上三角的五色旗和香,色彩缤纷一片。
“这是街普,这整条街上的人做祭祀,各家各户都出点钱,祭奠先人和鬼魂,过会还有唱大戏的。”
“很热闹的样子,我们去过看看。”
竺卿宛拉着荣成臻凉以自身的身材优势左三下又三下越过无数大小不一的脚丫穿梭在细小的夹缝中挤到人群最前排。
街普资历最老的老人将酒洒在街面,祈佑子孙平安。
“咿呀呀呀呀!”那边戏臺以粉墨登场,戏子浓妆,演谁的戏,掩谁的殇。
这出戏:长生殿。
“端冕中天,垂衣南面,山河一统皇朝。层霄雨露回春,深宫草木齐芳。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韶华入禁闱,宫树发春晖。天喜时相合,人和事不违。九歌扬政要,六舞散朝衣。别赏阳臺乐,前旬暮雨飞。”
“花摇烛,月映窗,把良夜欢情细讲。莫问他别院离宫玉漏长。”
“……”
“明月在何许?挥手上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天路迢遥,怎生飞渡?离却玉山仙院,行到彩蟾月殿,盼着紫宸人面。三生愿偿,今夕相逢胜昔年。”
“……”
竺卿宛听着听着,却觉得似哪般熟悉,这般别而聚,离而还,三生念,不知何日是终。多少次分离之后的重聚,胜昔年。
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心的力度越发厚重,像是怕一不留神的再次分离。汗水粘杂在一起,却不感油腻,臺上的戏子,沙哑的声音溶进被窗棂隔开缝隙的月光,那般深入骨髓,那般蔓入心扉。
心中小鹿乱撞,不知是羞涩还是焦虑。
“凉凉,我有点不详的预感。”
“怎么?”
“和烟郡主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她会一个人回去吗?来的时候我还跟她顶了嘴。她一个人,可认识这裏的路?”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你去买花灯的时候!”
荣成臻凉脑海中一闪而过在大德兰寺的情景,“糟!走!”
**
一条乌篷船飘荡在玥沫河,晃晃悠悠地驶向城西。
粼粼河光,像一面水晶琉璃镜,在交错的人群中格外的幽静,驶过迎面而来的小船,那样招摇,又那样平凡。
两艘船擦肩而过的片刻,小船上的修长人影一闪而过,攀上乌篷船的船顶。
船仍旧毫无知觉的前行,行过城中心,行到荒芜的城西郊。
船顶的人突然一跃而下,将乌篷船的船顶生生砸穿了一个洞,一个措手不及地站到黑衣人面前。
被绑的袁和烟此刻兴奋,却因为被堵着嘴,只能嗯嗯啊啊。
船内持刀瞇眼小憩的黑衣人猛然睁眼,一刀劈向偷袭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