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上好像要挂了个井字,苏明远想,果然不能对这群人心软!
“爹,娘,三娘,大哥,大嫂,三妹,梓桃。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们,你们能别在那么小心翼翼对我吗?我,我不自在,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忽地想起以前那乌烟瘴气,改口道:“像一般人家一样,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大家互想扶助好吗?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明远……”他娘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多照顾你一些,这么多年,娘被钱糊了眼,居然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还遇上……”
见她差点说漏嘴,苏老爷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赶忙住了嘴,她竟学着小姑娘对着自家儿子撒娇:“远儿,你就成全了为娘的心愿,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家裏人,一个个也是眼前一亮,苏明远几欲抓狂,这些人是起了执念么?!“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这是要逼着我搬出去么?!”
“别!”异口同声的一个字。各位执念了的家人终于妥协了:“好吧,好吧,远儿,那你绝对不能让自己生气,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对,也不能让自己摔跤,不能生病,否则,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你也不能抗议!”
苏明远长出一口气,“好。”这才拖着不甚灵活的步子一点一点往外挪动。
这一幕,看得屋子裏的人,心酸了。
扑在苏老爷怀裏,苏明远的母亲哭得伤心:“老爷,老爷……”
拍着她的背,苏老爷说:“我明白,我明白,哎,远儿啊。”
“大叔去找药了,他说那药很有用,一定能治好明远的腿的。”大哥安慰道。
靠在院子裏的树下,苏明远的手中是一片绿色的梧桐叶,他想起小时候遇上的一个算命先生,那位先生对他说了一番奇怪的话:“哎,凡是勿要太较真,人啊,糊涂是福气啊!哎,多磨难啊多磨难。”
那时候不懂,此刻,苏明远却是懂了,想起那次在法场,他以为慕容沣会杀了他,却不想只是把他打晕,他知道胸口的血是慕容沣的,只是,他想不到他会放他走。
他苏明远就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想不通的事,他不会不想,只会钻了牛角尖,一定要想通为止,“呵,情是没道理可言的。不过,已经不爱了,也不恨了。”
松手,叶归根,只等来年化尘土,随风,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