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余闲选择了守株待兔,她不愿意被牵着鼻子走,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
伴随着充满正能量的歌曲,隧道内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手指敲打唐刀的动作一顿,身体各处的肌肉紧绷起来,即使表面上仍然维持着放松的姿态,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开始瞥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咯哒……咯哒……”
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了隧道的拐角处。
她心臟极速跳动起来,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流向蓄势待发的四肢,手机裏播放的歌声不知不觉间变了调,一首奇怪的歌代替了原本的歌曲。
“新年呲呲……呲好”
“祝福大家呲呲……”
“你们躲藏,我来寻找……”
“嘻嘻嘻来玩个游戏吧”
“……”
余闲头皮发麻,差点把手中的手机给扔出去。
它竟然能影响到她手机播放的歌曲!
与此同时,那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它穿着黑色兜帽的连体卫衣,脸上的面具是蓝色的,面具上画着一个悲伤脸的表情,迈开的双腿同人类一样修长有力。
但它不是派对客。
那副模样她太过熟悉,她曾在离开level
fun后,因为半夜惊醒而担忧过它的安危。
它是目前为止她在后室遇到过的唯一一个友好的实体——扫兴客。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就在余闲思考的同时,扫兴客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它对着她微微躬身,黑色兜帽因为它低头的动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蓝色的右手掌伸到了坐在地上的余闲的面前。
手机播放的歌曲被她关掉了,隧道内再次响起儿童刺耳的笑声。
少女盯着它的脸看了一会,也伸出了白皙纤细的右手放在了那只蓝色的手掌上。
两只模样不同的手掌交握住,扫兴客顺势蹲了下来,主动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了两下。
它蹲在她跟前,额头差不多比坐着的余闲还要高一些,与她握手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高兴。
余闲正想要问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另一道脚步声便从她背靠的门后传来——
“咚、咚咚……”
她的身体瞬间被一股力道拉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扫兴客便伸出了另一只手扶着她站稳。
这个姿势使得她与它靠得有些近,她清晰地看到那只蓝色悲伤脸面具上,有一丝不甚明显的裂痕。
那道裂痕看起来就像人类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余闲被扫兴客拉着身体转了个方向,她与它的位置在几个呼吸间发生了对调,变成了扫兴客背靠着那扇彩色的门,她则站在了它面前。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她看到扫兴客对她做了一个很人性化的动作——它伸出食指放到了面具上画着的“嘴”上。
——嘘,不要出声。
那扇门后,蹦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儿童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她看到门把手开始转动起来,一如她闯进level
fun裏扫兴客的房间那次一样,门把手转动的速度很慢,门后的实体显然并不拥有一双灵活的手。
扫兴客放下食指,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了她。
余闲接过礼物盒,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看向了它。
很遗憾,它不是人类,她无法从那只蓝色面具上看到它的表情,但她似乎被面具上画着的悲伤表情影响了,心情忽然变得低落难过。
“谢谢你。”她轻声开口。
那张面具仍没有变化。
门,被打开了。
两条粗长的黄色手臂从门后伸了出来,手臂的末端的口腔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它们兴奋地蠕动着,那些涡轮般的利齿一口咬上了正倚靠着门低头看她的扫兴客。
两条手臂捆住了扫兴客的身体,转瞬间便将它拖进了门内的层级之中。
整条隧道重新陷入了死寂。
那扇原来出现在隧道裏的门也与扫兴客一同消失了,就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它再一次救了她。
余闲静默几秒,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礼物盒。
原来它也会学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送礼物。
正准备拆开它,身后忽然亮起了一道昏黄的灯光。
她回头去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隧道中多出了一盏灯,光亮昏黄微弱,但足以照亮她身边的地方。
这盏灯……明明之前不在这裏。
余闲正思考的同时,一道极其突兀的“咔嚓”声忽然从她的正前方响起。
转过头,只见男人修长的身影停留在她不远处,他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手肘弯曲着,低垂着眼眸给手枪上了膛。
那是一把真正的枪。
在她看向他时,他忽然抬眸望了过来,举枪瞄准的姿势非常标准,余闲莫名地觉得他的动作还有几分干凈利落的帅气。
如果不是枪口正对着她的话。
“白鸟?”
她听见自己发出压抑紧张的声音喊他。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黑发只略微遮掩住了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他修长的双腿分开站立,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整条隧道内对立着他们两道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下来,她隐约看到那只持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意识到了那是扳机的地方。
砰——
枪响,她还没得及做出任何抵抗。
黑暗却已经先一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