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闲不敢再继续待在这裏,她转身拽起昏迷中男人的一条手臂,将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朝着远处岩洞的出口走去。
瓶中闪电的光芒在逐渐减弱,其发出的电流声也比刚开始要小了几分,她担心它的效果维持不了多久。
必须得尽快离开这裏。
她身体的力量得到了瓶中闪电的加强,拖一个白鸟倒是没什么问题,从岩洞顶部掉落下来的小蜘蛛纷纷朝着两边避让开来,余闲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大片乌黑的虫群空出位置。
直到她的目光落到远处的水池。
原本平静的水池此刻完全沸腾,如同锅中烧开了的水。
水池裏伸出了许多双包裹在沥青中的人形手臂,手臂之上的手指动作十分扭曲,它们在空气中疯狂抓取,一些离得近的蜘蛛被这些人形手臂抓进了掌心之中,然后拽着缩回了水池内。
她听到“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从水池底部传来,池面开始不断地冒着水泡。
她不敢再回头看身后的情形,直直地冲向了岩洞的出口。
出口外面,一条长而潮湿的甬道静静地等待着。
余闲拖着昏迷中的白鸟在甬道中行走了几百米,才终于全身脱力靠坐在了地上。
她怀中的瓶中闪电散发的光芒已经微弱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
玻璃瓶中青黑色的乌云压抑沈寂,闪电变成了细如流水般的细小电流。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电流趴着的地方,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将它收好后,才看向了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男人。
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腹部被蜘蛛鰲肢註入毒素的伤口呈现出青紫色,身体表面的皮肤上,有多处狰狞凸起的青黑色血管,除此之外,那些尚未结痂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液也是黑色的。
余闲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怀疑白鸟能活过来的可能性。
他体内的血管裏应该全是巨型蜘蛛的毒素,若不是他还有呼吸,她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她抿了抿唇,从背包中取出一瓶纯凈水,餵给昏迷中的白鸟喝了几口后,又将纯凈水倒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清洗。
发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流出,余闲耗费完了两瓶整的纯凈水为他清洗伤口,就算每一处的伤口都被她清洗过,男人腹部被鰲肢刺过伤口仍然流淌出黑色的血。
她翻遍了背包,也没能找到医疗物资,之前在level
7层级裏因为浸了海水扔掉了医疗箱,唯一一枚治愈水晶也给了断了腿的吴军,现在她能找到的药品只剩下一颗止疼药。
止疼药好歹还有部分退烧的作用,她死马当作活马医,干脆开了一瓶杏仁水餵白鸟将止疼药也吃了下去。
止疼药刚餵下去,身前的男人便蓦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阴郁暗沈,看向余闲的目光极其冷锐,警惕的意味十足。
在看清给他餵药的是谁后,白鸟神色微怔:“是你……”
“你快要死了。”余闲诚实告知。
经历过双亲离世,哥哥失踪,又在后室裏见到了许多的死亡,她即便对死亡仍感到恐惧,但已经能做到用相对理性的态度去面对。
白鸟曾救过她,她自然会在他陷入危险时帮助他,但她本身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明。
她已经尽力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他结果。
甬道内安静异常,两人的目光在对视后又各自移开,余闲是不忍,而白鸟则神色莫名。
他嗓音冰凉:“我死过一次。”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白鸟眉心紧蹙,努力回忆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我死过一次。”
他在生命陷入濒危时、在被巨型蜘蛛做成人形茧蛹后,失去的记忆有一瞬间的回笼。
他曾真真正正地死过一次。
但他除了想起自己曾死过一次,别的依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余闲忍不住问:“那你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
白鸟垂眸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她揉了揉发冷的胳膊,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怀疑。
要么白鸟本来就在骗她,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奈何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本该死了的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毕竟在她的认知裏,人死是不能覆生的。
“我的背包裏,有一张塔罗牌。”
白鸟的声音明显逐渐变得虚弱无力,余闲发现他自从醒来后就再也没动弹过。
他接着说:“把它拿出来。”
她依照他所说,拉开他的背包,很快找到了一张塔罗牌。
牌面画着一具骑在白马上的骷髅,骷髅的全身都被黑色铠甲包裹着,只露了出头脸的部位,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
而黑色的马辔缰绳上,也绣有骷髅的图案,在白马下方躺着一具尸体,周围人脸上皆带着悲切祈祷的神情。
她接触到塔罗牌的瞬间,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塔罗牌—死神:
正位牌:任何使用者所认为的负面特征,都会被转换为好的特征。
逆位牌:使用者会被困在每小时重覆一次的时间循环中,在过去一小时后,使用者将会回到他们使用卡牌的地方,直到过去12小时。】
白鸟的声音传来:“我体内的毒素让我无法控制身体,但塔罗牌的使用需要人为抓取,才能发挥正或逆位的效果。”
余闲已经预感到他会说什么。
他低声道:“帮我……”
“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