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不要尝试拨打这个陌生号码呢?
这似乎是她能够利用这臺老式座机拨通的唯一一个号码了。
但她转而又想起当时在level
11接通这通电话时听到的声音。
冰冷而机械,那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很明显,这个+6666区号开头的号码对面一定不是人类。
如果不是人类,那就只能是实体。
她不禁想起了刚刚那只实体,它在她接通座机电话后立刻便找到了过来,如果她用这臺座机拨打那个号码,很有可能会再次将它引过来。
但它似乎只能定位到座机所处的大概位置,而无法找到她躲藏在了哪裏,并且经过她刚刚那番尝试发现,它似乎智商也并不是很高。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臺座机与所得到的信息做点什么。
余闲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将整臺老式座机都塞进了背包裏。
她这个举动不亚于将一颗定时炸弹拿在手裏,一旦座机响起,她将会再次不受控制地去接通它,被接通的通话所定位。
因此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将听筒与座机本身分开,让这臺老式座机陷入占线状态。
老式座机的听筒一旦与座机分开,便相当于她正在使用这臺座机拨打电话,而这种时候来自其他的电话是无法拨打进来的。
余闲收拾好背包,背包中的物资本就不少,她又塞了个体积不小的老式座机进去,背在身上的重量比之前要重了许多。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她已经接近48小时没有睡过觉了,中途虽然也休息过,但都不敢轻易入眠。
刚刚她神经紧绷时,身体自动忽略了疲惫感,现在她放松下来,困意便难以抵挡地覆上了双眸。
她将这间房间的房门反锁,然后将房间中的唯一一个家具抵住房门,再从背包中找出一瓶杏仁水喝完,空瓶被她放置在桌子边缘。
如果有谁想要强行打开这扇门,必然会将抵在房门后的桌子推动,到时候放置在边缘的空瓶便会掉落到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她在后室中已经习惯了浅眠,剧烈的声响足以让她从沈睡中醒过来。
余闲拿出瓶中闪电,检查了一下它的恢覆程度。
玻璃瓶中的乌云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即便她用手指去隔着玻璃抚摸,它也一动不动。
她在之前的隧道中曾用它逼退过笑魇,但它还未恢覆完全,便又被level
-1970的实体给翻了出来,再次强行使用能力逼退了实体。
这次估计要恢覆很长时间了。
余闲将它抱在怀裏,倚靠着墻边入睡。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裏的她以一种不太适应的视角在一条甬道中逃跑,视线比平时要高了不少,周围的光线十分昏暗,以至于她在混乱中难以看清自己的衣着。
她正努力保护着怀中的一管试剂,这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她想不起来这管试剂到底有什么作用。
她隐约知道这是个梦。
身后,一只看不清身影的实体不断追赶着她,它发出的声响在整个甬道中回荡,身形大得骇人。
它的动作实在太快,她还未来得及闪躲,便被身后的实体抓伤了手臂。
一阵剧烈的痛感从手臂上传来,她看到了鲜红的血液从手臂流出,但她仍然紧紧护住怀中的试剂。
她忍着剧痛撞进了一扇门。
下一刻她便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黑暗,她浑身有些冷,梦裏手臂受伤的位置仍隐隐发疼。
似乎是……停电了。
余闲借助瓶中闪电微弱的光芒检查手臂疼痛的位置,发现那裏并没有任何伤口。
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一片滑腻的肌肤仍一阵疼痛。
难道是她睡觉时手臂撞到了什么?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向四周,门口处的桌子与桌上的空瓶并没有任何异常,整个空房间内也只有她自己。
这间房间很空,像是未装修完成的样板房,按道理来说她即便是睡觉时手臂乱动也不会撞上任何家具。
她揉了揉疼痛的位置,只得暂时将疑惑放到一边。
喝了一瓶杏仁水后,她将堵在门口的桌子移开,谨慎地打开了房门。
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原本昏黄的灯光熄灭了,静谧的黑暗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毫不留情地卷入其中。
真的停电了。
她查看手机时间,上面显示时间为晚上23点。
也就是说她这一觉睡了九个小时。
余闲很少睡这么久过,或许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但她却莫名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境。
那个梦裏根本没有她的身影,甚至她的意识都像是受到了一定的控制,无法做出自己想做的动作。
直到现在,她的手臂依然疼痛不已。
她借助手机手电筒的光继续探索level
-1970,离开走廊后不久,她在一处墻体上发现了一具成年无面灵的身体。
它被牢固地镶嵌在墻体上,身体的一半在墻体裏面,另一半暴露在空气中。
它还活着,没有五官的面部随着余闲所在位置的变化而转动,动作看起来很像是想要从墻体裏逃走,余闲尝试与它进行交流,但并没有什么用。
她离开那面墻体后,来自身后的註视才缓缓消失。
这一层级的无面灵似乎有些不对劲,它们看起来像是没什么自我意识,只会凭借本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在转过几条走廊后,她到达了一个空旷的房间之中,房间另一边有扇门,门框的最上方是一个紧急出口的标志。
那个长方形的紧急出口标志在黑暗中散发着荧绿色的光,当她向它靠近时,能听到稀疏的电流声,并且产生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她离那个紧急出口的标志越近,那种不安感便愈发强烈,她不由得停了下来,将手机电筒的光照向那个出口标志下方的门。
那扇门看上去十分普通,材质似乎是木质的,门上涂抹了油漆,中间偏右有一个圆形的把手,把手并没有任何锁孔,应该可以直接拧开。
余闲检查了整间房间,试图找到令她感到不安的来源,她并没有发现老式座机,至少现在这裏的实体无法通过老式座机来定位到她所在的位置。
墻体依然是泛黄色的,这裏空空荡荡,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但她依旧感到十分不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中骤然响起。
她正开着手电筒,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她下意识将手电筒关上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芒。
她心臟跳得厉害,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
+6666……
是那个之前打给她的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