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是天使的天呢!椎爱继续激动暴走。
连理代替椎爱冷静回答陶天天:“我很确定她现在听不进话,来,伸手。”
等到那个黑色手环也在陶天天的手腕上正式启动后,连理看着只有他看得到(懂)的后臺数据裏多了一条代表心情的波动线,忽得轻笑了一下。
陶天天目露迷茫:“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连理高深莫测:“不,我们开始试验吧。”
然后时间转到现在。
因为主人公之一直白得表示了自己的想法,为了后续收集的数据的准确度着想,连理还是让摄影部的同学们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
完全在椎爱的意料之内,没了这么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怨言。对着代表沈舟的金主爸爸连理,他们说不出什么话,但是收东西经过椎爱和陶天天身边时,眼神和道别的口气都不是很愉快。
当然,椎爱是被无辜波及的,他们的矛头对象是那个陶天天。
椎爱心裏有点难受,因为她其实也希望摄影部的大家离开的,但是陶天天比她先说了这种想法,所以那些本该针对椎爱的刺就转到了陶天天身上。
更别提这个后辈原本就胆子那么小了,现在心理压力别提有多大。
出于人道主义和年长者想要照顾后辈的想法,椎爱本来打算帮这个后辈挡一下大家的目光的。
结果陶天天却对每一个离开的摄影部成员送上真诚的鞠躬+道谢+道歉,态度诚恳地让椎爱咂舌,也让那些心情不太好的摄影部成员们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当一个人的态度已经摆得那么低,已经像是掏心掏肺那般的诚恳,而且表现得十分尊敬你,你就算再讨厌再不满他,面子上都不太能继续为难他。
所以,本该摆出一副前辈模样去保护这个弱弱后辈的椎爱,反倒全程被与柔软的心灵形成鲜明对比的高大后辈挡在了身后。
等到摄影部的同学们离开,连理还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上的后臺数据呢。
“餵,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吧。”椎爱走到他身边问。当然,也看清了后臺那一堆完全不懂哪个是哪个的数据波动线,真亏连理能根据这些图形就判断出椎爱的喜怒哀乐。
真就量子力学读图法?
对不起,但是量子力学真好用。
在连理点头过后,陶天天也过来和这两个前辈道别。和这个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的后辈道完别,目送他离开,椎爱站在连理的身边:“你不走吗?”
连理像是没想到椎爱还在他身边似的:“你为什么还在这裏?”
椎爱心想:毕竟你给我打了一大笔钱,今天你就是我心爱的金主爸爸。
椎爱:“你这东西那么多,我留下来帮你整理吧。”
刚才连理是一个电话打完直接带着椎爱和陶天天像赶片场一样赶到这边来的,到了这边后摄影部的同学们已经全员就位,而那说的很牛掰事实上也很牛掰的,能实时将椎爱和陶天天手环裏记录的信息变为数值在屏幕上放出的工具们——这么说吧,光显示屏就有三块。
椎爱一开始还以为是摄影部的同学们帮忙搭的,结果散场后大家各自抱着自己吃饭的长枪短炮离开了,徒留连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原地读数据。
金主爸爸罪不至此,虽然他这人很狗,但是他给钱啊。
今天光在这演莫名其妙小剧场了,虽然很考验脸皮,但其实轻松愉快地不得了,毕竟没有狄思晴那个时候有条生命线在脑门顶上卡着让人不得不去奋力冲刺去增长那些看不见摸不着边界的好感度,椎爱甚至觉得自己这钱拿得太轻松了点。就有点,不为这个撒币的连理再做点什么就心裏不踏实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穷人暴富后的思维惯性吧。
理解了椎爱的意思,连理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却说:“不用了。”
椎爱笑了,这家伙还搁这不好意思呢:“不用和我客气,举手之劳。”
连理疑惑地歪歪头:“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在椎爱迷茫的视线中,连理解释道:“这些精密仪器我不放心让你这个外行进行收拾整理,磕碰到或者不小心拉开了一条数据线都只会给我徒增工作量。还有,这很贵的。你确定要帮忙收拾吗?只要有一点失误,你把我给你的钱全部打回来都不够赔,还得多赔——对了,说数据你没有概念,按照你一毕业就找工作的假设来算的话,你得赔……”
在连理说出具体的年份数字之前,椎爱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远离连理和他的那堆比椎爱自己都贵的道具——
“明天见!!!”
连理眨眨眼望着椎爱一骑绝尘的背影,回头继续盯数据。
等他完成了手头的初次整理归檔之后,他的属下们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在连理的授意下开始清场。
他们并不是斯忒灵的学生,在最近斯忒灵发生异变之前,他们甚至也都没见过连理这个人。
但是每一个人都对这虽然年轻还脾气古怪,却能被上头的大佬直接点名成为这次重要任务负责人的连理毕恭毕敬,还个个尊称这位本来还是女性的学生一句“先生”。
毕竟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安排到这个位置的,就算是个毫无用处的草包,那他身后的背景都不是这些执行特殊任务的真正的成年男性们能触碰的。不管他们心底这么想,表现上都只能服从这个年轻人的所有指令。
成为这个看不清脑海中想法的“天才”,随意抛掷在掌心的棋子。
不管棋子们的命运将会如何,对于最上层的纵览棋局的玩家们,也许只是一场有趣的博弈,是为自己收割名利财权的一个跳板。
棋子和下棋的人之间,本身是没有任何情感互动的。
但偶尔也会有些例外。
比如出现了实在是反常的情况之时——
也许是因为今天也围观看了一天象牙塔裏的学生们的互动,原本还以为是会进行什么残忍冰冷任务的其中一个“棋子”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因为上头毕竟没有严令禁止,所以他出于个人的好奇和对棋盘最终结果的向往,像那个一直让人看不懂的连理先生发问了:“先生您看上去心情很好,是今天的结果很棒吗?”
脸上带着浅浅微笑的连理淡淡地看着这位大胆的发言人。
但好在在这位发言人感到后悔之前,连理就态度平淡地回答了:“不,糟透了。”
哎?!但你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啊!
这位越过线的“棋子”因为自己的好奇,又越过线一点点,他指着屏幕上的波状起伏的数值线中的其中一条,这条线一直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准:“这不是好结果的意思吗?”他大概知道连理要的就是情绪波动,要的就是情绪值维持在一个较高水平线上,而这条数值线不正是连理想要的那种吗?
“啊,那个啊。”连理平淡地回答,“是无效数据,不如说,是起到负面作用的数据。”
在这个下属迷惑不解的视线中,连理平淡地看着这条数值线旁边标註的手环编码,这是他分给那个陶天天的手环实时记录并反馈给他的图形表。
而情绪解读的结果是——
“厌恶。”
在下属更加迷惑不解的视线中,连理高深莫测地望向天空,以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情绪感嘆道:“就算能用数据反映真心,还是不得不让人感嘆一句,人心可真是奇妙啊。”
***
“哎,天天,你回来啦?你这次出门花了好长时间啊。”
“嗯。”他牵扯出一个柔软的微笑,回答为自己的室友,“我去给前辈们帮忙了。”
“哎哟,你这个人真的是不会拒绝别人。什么前辈嘛,又不是比我们厉害多少的人,就早生了一年而已,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天天拽的和什么样子似的!”
以前也被社团裏的前辈们磋磨过的室友十分愤愤不平,以为陶天天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
“要我说以后你看到那些自诩为前辈的人就跑,他们拉不住你就烦不到你面前了!或者以后你带上我!我帮你呛他们!”
“谢谢你啦,但真的没事的。”
面对室友的义愤填膺,陶天天只是轻轻笑开,让看到他笑容的人都不好在他面前再说些什么过激的话了,
“热水还有吗?我想先去洗个澡。”
来到浴室,孤身一人,褪下衣物,陶天天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打在自己的脸上,大力搓揉,像是要褪下一层皮一样的力度。
将睫毛上盛的水珠用手指揩去,陶天天看向镜子裏的自己。
鼻尖上的那颗小痣都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清澈。
但是那双在人前温柔得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下垂狗狗眼,此时却含着让人看了一眼都会心惊害怕的情绪。
“啊啊……”
“真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