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裏,他一点也不奇怪戚渊会拿他做局,甚至一点也不为他开脱,一点也不会怪罪于他。别说是脸上多了一道疤罢了,即便是哪天被害得丢了性命,临到死前,他也不会怪罪他。
身处帝位,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人,有时是一些人的利益,有时是一些人的性命,这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当戚渊渟说出这样的话,景王心中反而有些许奇怪,甚至于难得地有些迟钝,一时间不知作何回应。
他能应对人心的覆杂可怕、世界的变幻莫测,却独独不知如何应对那些自愿的牺牲、无理由的爱和突如其来的善意。
然而吴帝也并不期待他有什么回应,只是细细地将药粉涂完,然后道:“水要凉了,乐栉来服侍你家主子更衣吧。”
“是。”角落裏的乐栉这才默默地取了衣服过来,心道这厮豆腐吃到现在,终于知道避嫌了。
然而待他走到浴桶边,吴帝还是不动声,浑然一副要看他给景王更衣一般。
乐栉心中暗骂,面上却只能微微一笑,道:“乐栉恭送陛下!”
乐栉依礼垂头不看吴帝,但凭着习武之人的敏锐,分明能感受到吴帝蜇人的目光,半晌才听见袖子一挥,衣摆摇着往外飞去。
“好家伙。”待人走出门外,乐栉才送了口气,正要抱怨景王差点要被吴帝占尽便宜,转眼却看见景王已经双眼紧闭,已然睡死过去。
可真是个心大不省心的。
乐栉轻嘆一声,费劲地服侍着毫不配合的景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