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之下,浅音则显得正式许多。
她下班之后直接过来,身上的工作套裙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杏色衬衫搭配紧身半裙,不像是来玩的,倒是是来谈生意的。
夏至眼裏闪过惊艷:“音音,你穿这个可真好看。”
夏至朝她竖大拇指:“有种干练又那啥的感觉。”
浅音没听懂,陈澈额角跳了下,出声打断夏至的调侃:“许愿呢?”
“哦。”夏至指了指厨房门,“你们还没吃饭吧,他在准备火锅食材。”
浅音难得来一趟,总不至于真的让她随便应付一顿。
渝城最出名的就是火锅,既然懒得出去吃,那就在家裏吃嘛。
经过夏至这一提醒,刚刚在车上还没感觉,现在浅音确实觉得有点饿,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应景,她肚子“咕噜”叫了声。
声音不大,夏至并没有註意到,浅音却莫名有点脸红。
陈澈俯身凑到她耳边:“饿了?”
浅音点点头。
在家裏吃火锅并不需要准备什么覆杂的食材,许愿自己煲的汤底,再配点超市刚刚新买的肥牛卷,花枝丸,虾滑等等,许是浅音今天开心,她感觉比在外面还要好吃。
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一点,浅音饭后有点苦恼自己撑出来的小肚子。
陈澈笑了下:“带你下去转转,顺便消食?”
现在这个时间,下去不合适,浅音摇摇头,自己在屋裏转着消食。
这么一转,她好像隐隐发现一点问题。
她问夏至:“你们家,只有一个客房吗?”
浅音理所当然看着她:“对啊,要那么多房间干嘛,又没人住。”
浅音有点急:“那我跟陈澈怎么睡呀?”
夏至:“你们不一起睡吗?”
话落,她似乎发现什么华点:“你们……”
夏至微微皱眉看向陈澈,那表情,就差将“你是不是不行”这六个字说出口了。
陈澈眉心狠狠跳了下。
许愿从背后出现,轻轻揉了揉夏至的发顶,柔声商量:“她们有点累,我们两个先去休息,明天再一起玩好不好?”
夏至不情不愿点头,虽然知道许愿说得有道理,她还是不太高兴得皱着眉。
许愿温和笑笑,与陈澈和浅音点头告别,低头牵起夏至的手。
临到房门前,浅音看到许愿飞速低头亲夏至的唇,夏至一瞬间耳尖通红,娇声娇气抱怨:“你干嘛呀,偷亲我。”
随着房门关上,内裏与外面隔出两个世界。
浅音心不在焉两手绞着衬衫边垂落的丝带,蓦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唇间覆上温热,不轻不重得碾转。
浅音记着这是在夏至家裏,又羞又恼:“你干嘛呀?”
陈澈看她:“不准羡慕人家,你男朋友也不差。”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随意到常人无法发现,陈澈居然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心思。
陈澈并不打算浅尝辄止,兀自加深这个吻。
浅音羞恼中又没有力气推开,被动仰头,任由陈澈动作。
角落裏的玫瑰开得娇艷,花瓣的水珠要落不落,一如浅音的心被陈澈挑逗地忽上忽下。
不知过了多久,浅音终于寻回理智,努力推开陈澈:“你、你别闹了,我去洗澡。”
夏至家的客房跟主卧是同样的构造,自带衣帽间与卫生间,浅音没带衣服,夏至告诉她客房内都是她新买的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很是豪迈地让浅音随便拿。
她进去之后反锁房门,只听到陈澈在外面闷闷笑了声。
浅音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起身去翻衣服,夏至偏爱红色,睡衣清一色的红色吊带丝绸睡裙,浅音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保守的长衣长裤,没办法,她只能认命地抱着睡裙去洗澡。
念及陈澈在外面,浅音耳廓愈发发热,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
浅音很少穿这种极其浓烈的颜色,穿上后才发现还是开衩款式,浅音莫名有点没有安全感,思考半天,还是去翻了一条披肩将自己上半身全都裹起来。
刚刚洗完澡,室内氤氲着热气。
浅音等热气差不多散掉,才拍拍自己发红的面颊,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只探出个小脑袋喊陈澈。
等陈澈进来时,小姑娘已经缩进被子,只露出素白的一张小脸怯生生看向他。
不像玫瑰,像是第一株茉莉,清纯又勾人。
陈澈眸子暗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
他往那走一步,小姑娘肉眼可见地紧张加深,待他走到面前,小姑娘索性紧紧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无声的邀请最为致命。
陈澈俯下身,无意瞥见小姑娘颤抖的手,他抓在手裏,在她眼睛上亲了亲:“放心,你没同意我不碰你。”
说完,陈澈转身去浴室,哗哗水声透过玻璃传过来。
浅音闭上眼,努力不去想,也不去看。
其实这样的情况她早晚都要面对,她就是单纯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一个人,自然想跟他亲近。
浅音并不反感陈澈的亲密举动,只是本能有点紧张。
终究太晚,她躺在床上等啊等,陈澈还是没有出来,水声哗哗的倒是挺催眠,渐渐地,她顺着水声居然就这么酝酿出了睡意。
就在浅音彻底堕入黑暗之际,床边微微陷落,陈澈磁沈喑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音音,我睡这还是外面沙发?”
浅音迷迷糊糊,大脑也懒得思考,披肩早被她蹭掉,玉白的藕臂从被窝裏伸出来,随便往她旁边一指,然后兀自裹着自己的被子翻身去床内侧。
陈澈知道小姑娘现在估计是烦了,胡乱指的,他可没什么不能趁人之危的高尚思想,见小姑娘给他指了条明路,他轻笑声,掀开被子上床。
这趟渝城,来得可真是不亏。
被子宽大,浅音只裹住一个角,陈澈轻易便将她捞了过来,抱进怀裏,下巴搁在小姑娘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没有什么比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在怀还要美妙的事情了。
浅音被他这么一闹,似乎有点烦,下意识便去拍陈澈放在他腰间的手。
陈澈笑了声:“脾气还不小。”
他顺着小姑娘的意愿,手臂上移,入手温软,陈澈身子僵了片刻,低低暗骂了声。
偏偏浅音此时觉得有点热,半边身子钻出被窝,长而直的玉腿盘在被子上,肩带蹭落,露出肩膀大半肌肤。
屋内只开一盏灯照明,红色衬托下,更显得小姑娘肤若凝脂。
陈澈这才看清她的睡裙,睡意登时消散大半。
如果之前他还能发扬柳下惠的精神忍一忍,现在却是半点都做不到。
他掰过小姑娘的身子,轻轻亲吻她的眼睛,脸颊,嘴唇,又移到耳垂,侧颈。
这样的动静,浅音再困也被陈澈亲醒了,她有些迷茫地睁眼,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裏。
陈澈最受不了的便是浅音这湿漉漉的眼睛,心下一动,又俯下身亲她。
浅音半是清醒半是混沌,又被陈澈勾着,她不自觉伸手攀上他的后颈。
陈澈似是被鼓励般,先是碾磨她的唇瓣,待小姑娘难//耐地口申口今,他才埋头撬开她的牙关,像是最耐心的猎人,细细品尝猎物的美味。
浅音绻起脚趾,娇娇出声:“陈澈……”
陈澈:“嗯?”
浅音:“陈澈……”
陈澈:“我在呢。”
浅音睁开眼眸,裏面泛着水光,她昂起脖颈,主动勾着陈澈的脖子下压,嘴唇贴上他的。
她学着陈澈那样,先是亲吻唇瓣,再笨拙地探进去与他纠缠。
然后她推开陈澈,又讨好地在他喉结处亲了亲,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出声:“陈澈,我……我还没准备好……”
小姑娘的眼眸莹润透亮,含羞带怯。
陈澈却重重嘆了口气:“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折腾我吧。”
小姑娘讨好地抱住她的腰,又亲亲他的锁骨,仰起头看她。
陈澈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别亲了,你男朋友不是石像,会有反应。”
最后四个字,陈澈说得很轻,含着浓浓的无奈。
他对她,向来没有办法。
只要她开口,他总是没办法拒绝。
但陈澈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也就今天一次。
他抓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
浅音脸色通红,“我……”
陈澈亲她的眼睛:“宝贝,音音宝贝……”
他磨人撒娇都很有一手,浅音向来拿他没办法。
床头柜摆的那杯水,晃晃悠悠,像是碰到海上的风浪,忽急忽缓。
窗外高悬的月亮似乎也会害羞,偷偷埋进云层,只悄悄探出一个尖尖。
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大家无一例外全都一觉睡到了中午。
浅音推开房门时,夏至正打着哈欠出来,见到浅音,她半瞇着眼:“早啊音音。”
浅音:“早,夏夏。”
夏至的衣服不至于全都是红色吊带裙,浅音为了掩盖身前的痕迹,今天罕见穿了条黑色长裙。
她皮肤白,长发墨黑,垂在身侧莫名多了点清冷文艺女神的感觉。
想到陈澈的荒唐,清冷女神莫名红了脸颊,多了一丝人间气。
角落裏的玫瑰开得愈发娇艷。
陈澈随后走出,许愿的穿衣风格跟他类似,陈澈随手捞了件套上,见小姑娘看到他发红的耳尖,又想到起床后他被小姑娘不轻不重一脚踹在那裏,他忍不住轻笑。
自然而然走过去揽住小姑娘的腰,旁若无人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早安,宝贝。”
目光若有若无飘过她的身前,记忆回笼,浅音不好意思地埋头,趁夏至不註意掐他腰间的软肉:“你、你老实一点。”
陈澈“嘶”一声,“一大早谋杀亲夫啊你。”
他颇为不要脸地凑近她的耳边呢喃:“谋杀时刻请留在夜晚。”
陈澈声音咬地很轻,用浅音才能看懂的气音补充:“随便你摸。”
浅音气急:“陈澈!”
“好了好了。”陈澈现在熟知小姑娘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见状忙上前替她顺气:“不说了不说了,音音别生气。”
夏至没眼看,“啧”了声跑去吃早饭。
许愿笑了声,给她倒豆浆的间隙趁机弯腰去亲夏至的唇角。
浅音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不好意识嘛。
看到大家都跟相爱的人在一起,浅音忍不住弯了弯唇。
真好。
吃完早饭,一行人前后脚出门。
许多年没有回渝城,浅音自然想回渝中看一看。
这么多年,渝中似乎没有经受岁月的洗礼,还是那副模样。
一行人去见高中的班主任孙玉婷。
去的路上,夏至忍不住感慨:“要不是孙师太当初威严太重,我估计还真考不上重本。”
“以前吧,总觉得孙师太太严厉了,这样的人多讨厌啊,毕业后我还真有点想她,成年人的世界真心太难得,当你掉下去的时候,别说有个孙师太这样的人拉你一把,她们不踹你一脚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夏至摇摇头,似乎是想要驱散那些不好的回忆。
许愿默默牵住她的手。
浅音将手从陈澈掌间挣脱,还没等陈澈皱眉表达不满,她便又乖乖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陈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唇角轻挑。
孙玉婷今年依旧在带高三,瞧见浅音她们过来,她高兴地眼角皱纹都起来了。
浅音莫名有点心酸,虽然渝中还是那样,岁月却还是在孙老师脸上留下了痕迹。
浅音和夏至依次递上给孙玉婷准备的礼物。
孙玉婷惊讶又惊喜:“人来就行了,买什么东西啊?”
浅音笑:“一点小礼物,您就收下吧。”
陈澈帮腔:“您不收着,有人该睡不着觉了。”
孙玉婷这才笑着收下,看向浅音和陈澈交握的手,她笑:“当时就看出你们有点猫腻,但浅音这孩子懂事,没有早恋,挺好。”
孙玉婷总结:“有些人,就该在对的时间开花结果。”
因为这句话,浅音和陈澈莫名心间一动,突然对这些年释怀,两人相视而笑。
陈澈看向孙玉婷,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
孙玉婷:“去,别贫。”
大家已经毕业,孙玉婷便是和蔼的老师,不会再对她们有什么脸色。
她又跟夏至和许愿聊了几句,当时许愿是重点班的尖子生,孙玉婷也有所耳闻,自然有印象,她上上下下端详许愿,直将许愿看得有点慌,孙玉婷才冲夏至道:“眼光不错。”
夏至得意地扬了扬眉:“那当然。”
许愿悄悄在心裏松了一口气。
此时正是大课间,孙玉婷不用上课,她话便多了些,似乎想到什么,她看向浅音:“浅音同学,老师要感谢你前些年给学校捐的助学金,不少家境贫寒的同学因为这份助学金得以安心考大学,彻底改变她们的人生。”
“你有这份心,老师很敬佩你。”
孙玉婷说着就想站起来给浅音鞠躬,浅音哪裏敢承受长辈的大礼,慌忙站起身扶住她。
浅音眼带疑惑地回头看陈澈,什么助学金,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孙玉婷说出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跟陈澈有关。
所以现在下意识也是去看陈澈。
陈澈挑了下眉,替浅音答:“您别客气了,我们家音音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您多在学生面前夸夸她就成。”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浅音转身捂住陈澈的嘴,她凶巴巴道:“你不准再说了!”
转而面对孙玉婷,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不是她做的好事,但是她又不知道内情,只能先应下:“孙老师,这些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您别这样见外,学生哪裏受得起您的大礼,如果以后资金不够,您随时联系我就可以,既然做了,我肯定会坚持做下去。”
孙玉婷应下,又跟她们聊了会天才过去上课。
浅音这才有机会问陈澈:“什么助学金呀?”
陈澈:“有一次回国,我去庙裏为你祈福,方丈说做好事可以为你积福,自那之后,我才有成立基因会的想法。”
“基因会成立之前,我以你的名义往渝中捐了笔款,我心想这是你第一次认识我的地方,意义非凡,怎么着也得第一个沾沾光吧。”
陈澈说得言简意赅,似乎这只是他为她做的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浅音看向他:“你怎么都不说啊?”
陈澈:“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浅音骂他:“笨蛋。”
陈澈笑:“嗯,我是。”
只喜欢你的那种笨蛋。
在陈澈回来之前,浅音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裏,她是受伤的那一个,她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个,而陈澈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他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浅音一次次刷新自己的认知,陈澈对自己的感情根本不比她少。
相反,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爱她,守护她。
他捐款的时候,浅音还在心裏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陈澈做的这些,很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他不在乎,他还是去做了。
浅音眼睛莫名有点酸涩,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为了一句积福,便大张旗鼓为她成立基因会啊。
他为她积聚善念,积累福气。
那他自己呢?
陈澈似乎知道浅音的想法,他轻轻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我不是有你吗,你就是我最好的福气啊。”
“有了你,我便什么都不想求。”
只此一生,有你足矣。
浅音缓过情绪,便想跟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