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们搞商业的女性说话都是这么犀利的吗?”柯小艾并不恼火,微笑看着她。
冯一梅耸耸肩,“我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现在我们之间可以关联的就是邹宁了,难道你会因为他来找我?可是据我所知,你跟他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柯小艾轻轻舒了口气,“我跟他是没什么特殊关系了,仅仅是同学好朋友。不过,我倒是很了解你们之间的纠葛。在这份感情裏,你们两个并不快乐,甚至很痛苦,是吗?所以,作为曾经你的嫂子,现在也并未与你有什么摩擦的小艾姐,我很想了解你的情感,了解以后,也许我会帮到你们,因为我太了解邹宁。这样说,可以吗?能接受吗?”
冯一梅看了看她,冷笑道,“果然是为邹宁而来,看来你们的情谊仍然很深厚。”
柯小艾点头,“他是我多年的同学,虽然没有缘分在一起,但如你所说,彼此之间仍然保留着深厚的情谊。我希望他幸福,此来找你,并不是怀着劝你离开她,拆散你们的心意。我只是想,作为一个中间人,帮你们沟通一下,试着找出你们之间的癥结所在,你也不希望永远这样耗下去的,对不对?与其这样耗着两个人都痛苦,还不如早些把问题解决了,哪怕是对癥下药也好,你说呢?”
冯一梅把一杯红酒都灌了下去,说道,“既然小艾姐你来了,我给你这个面子。你想知道的我会如实说给你听。但是我也告诉你,无论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不会放弃邹宁。我不信这世上有不能被真情感化的男人。”
“给我讲讲你对邹宁的感情好吗?讲一讲你们的故事?”柯小艾柔和地望着她,对这个女子,她倒很是同情,同时也佩服她的屡败屡战的勇气和执着唯一的感情。
提到感情,冯一梅有些傲然地昂起头,但目光中却充满悲凄,“我想,小艾姐你也许根本不理解我对邹宁的情感吧?因为你不是从一而终的类型。在我哥之前,我哥之后,你都有过男人。也许你很陶醉于那种泛滥的情感,被众多男人爱着和去爱众多男人也许是你的追求。可我不一样,我喜欢从一而终,一旦我爱上了哪个男人,就把他在心裏扎下根,对他的爱永远不会变。无论他怎样对我,我都不灰心,我一定要凭自己的热情和激情打动他,温暖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来到我身旁,与我白首偕老,这是我对爱情的唯一认知。自从几年前我第一眼看上邹宁,我就在心裏确定,他就是我想要的那个男人,我把他种在我心裏,早已经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
柯小艾听她对自己的评价,很有些尴尬,当然也不想辩驳也无以辩驳,自己本来就没做到从一而终啊,让这丫头抢白了一通,也只能干吃哑巴亏。此行前来,是为了邹宁,关于自己的还是少谈为妙。听她说了一番自己的爱情观,虽然心生佩服,但也觉得这女子在爱情面前太过盲目,才开口说道,
“一梅,像你这样看待爱情的女孩子真的太少了,真让人感动。可是,你不觉得你的爱情有些过于盲目了吗?你只是把邹宁的影子种在了心裏,你究竟了解他多少?深入了解了他的性格以后,你不一定觉得你跟他在一起是幸福的。也许你们的性格根本都不搭,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我承认我不太了解他,他根本不给我了解的机会。可是,不试过怎么能知道合适不合适呢?如果试过了,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那我会心甘情愿地退出。我不甘心的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甚至以我是冯一南的妹妹为由拒绝我,真是太过分了。”
冯一梅说到这裏,恨恨地看着柯小艾,“他似乎把你看得万分重要?因为我哥和你离了婚,他就把一切罪责都放在我哥身上,然后殃及到我。小艾姐,你说说看,你和我哥的离婚就全是我哥的错吗?他凭什么不同情我哥偏要同情你呢?就算都是我哥的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他,我是我,我和我哥本来就不是同一类的人。”
柯小艾望着她,“邹宁这样伤害你,你还可以原谅他吗?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受伤,会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爱,我会很决然地离开他。”
冯一梅摇摇头,“你不懂,你不懂我有多爱他。就算他说出世界上最难听的话,我也仍然爱他。我哥伤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恨我哥,我理解。他是如此痴情的男人,如果将来他能把註意力转到我身上,也能那么爱我,我不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知道吗?为了他,我宁可选择跟我的家庭决裂,跟我哥断绝关系,我愿意毫无牵挂孑然一身地跟着他。可是,我跟他说的时候,他竟然火了,他说他受不了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放弃自己亲人的行为。然后警告我,再也不要去找他,找他他也不会见我。”
冯一梅说到这裏,忍不住哭了起来,再不是刚开始见面时那么气场强大的商业之星,而是变成了一个哀怨的小女子。
柯小艾又同情又觉得可悲,递给她纸巾拭泪,又说,“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能这样呢?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邹宁,你只被他的俊美的外表和冷冷的气质所蒙蔽,就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知道吗?能做一个出色的脑外医生的人,都必须具备超强的心理素质,他们都有着过人的冷静。这辈子你都不要指望他们有头脑发热的时候。邹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认定的事情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并且,他是一个天生的事业狂,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出色的脑外科医生。他对工作的热情远远大于家庭和女人。嫁给他,基本就预示着嫁给孤独。我不是危言耸听,所以一梅,别这样折磨自己,真的不值得。为一个根本不了解也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如此付出和牺牲,根本不值得。”
“我不管,我认为值得,我不在乎为他的付出和牺牲,我心甘情愿。”冯一梅倔强地说。
“可是,如果是因为你这份爱,让他觉得不幸福,不快乐,不自由呢?让你爱的人痛苦万分,你觉得你对他的是还爱吗?”
冯一梅突然抬头,冷冷地看着柯小艾,“是邹宁托你来当说客的?”
柯小艾摇摇头,“不是,只是他跟我讲了他的痛苦和无奈,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我以为,我可以帮你们沟通一下,彼此不要那么痛苦,不要强求……”
“别说了,没用的。”冯一梅打断了她的话,“小艾姐,我谢谢你的好心,可是我不会领你的情的。看在从前你对我的帮助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某种意义上,你就是我的情敌,没有你的存在,也许邹宁会很容易地接受我。我该恨你才对,我一直在尽量说服自己,说你跟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我没理由恨你;可是如果你非要来搅这滩浑水,一定要假惺惺地当什么说客,可别怪我冯一梅翻脸不认人了。”
柯小艾的脸上也有了不好看,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委婉地说,“一梅,别这样,我真的是怀着一颗真心来找你谈话的。我不希望邹宁痛苦,我希望他幸福。这是真心话,我也认可你,我也试图劝他接受你。但是我也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没有机会的,邹宁绝无可能接受你,这是事实,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我劝你,你有着大好的前途和傲人的条件,你没必要在邹宁这棵树上吊死,贻误自己的终生。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希望你能接受,好好想想,不要再执迷不悟,人生到处都是风景,又何必留连这一处?”
冯一梅一下子站起来,冷冷地说,“对不起,我的感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小艾姐,我们之间再无干系,如果说还可能有瓜葛,那我也只能把你看成我的情敌来存在。没有你,邹宁绝不对会我如此无情,将来,我若真的得不到她,我也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另外,欠你的钱,我会很快还清,我不会欠你一分的。”
冯一梅说完,起身便走,“我会买单,我不想吃你请的饭,再见。”
门咣当一声开了又关上,把柯小艾一个人傻傻地扔在那裏。
柯小艾傻坐了一会儿,苦笑着起身出门。自己这叫自不量力还是自讨苦吃?她实没想到冯一梅竟会如此不听相劝,如此固执己见。她不由得心疼起邹宁来,可怜的邹宁啊,怎么就招上了她呢?
抬头看看,见天色还早,就拔了邹宁的电话,苦笑着告诉他自己出师未捷。
“恐怕我帮不到你了,邹宁,”柯小艾大致讲了事情的经过,笑道,“那丫头还说要是到底得不到你,就把账算我头上呢。要我看你干脆娶了她算了,上哪找这么执着爱你的人去?”
“她要把账算到你头上?”邹宁有些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跟你算账?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讲理的人吗?我还偏不信这个邪。”
柯小艾连忙安抚,“得了得了,邹宁,你别急。她能怎么算?不过是说个气话罢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我倒是担心你,怎么过这一关,恐怕想要轻易摆脱掉她还真是不容易。”
邹宁嘆了口气,“让你费心了,小艾。我会想办法的,不会再继续这样拖下去了。”
柯小艾挂了电话,心裏很是不舒服。邹宁从来都是一个淡定的人,喜欢一切顺其自然,从不强求。可是偏偏招上了和他性格大相径庭,完全相反的冯一梅,真够他喝一壶的。这可怎么办?本想约他一起喝杯茶,聊聊心情,安慰安慰他,但见邹宁毫无兴趣和心情,也就作罢,连安慰都不知该如何安慰,真是让人烦恼。也没了心情做别的,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