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艾一惊,“她现在根本不理我了,她还继续烦邹宁吗?到了这个时候,也该罢手了。”
“听颖之说,冯一梅好像又找过邹宁一次,是用电话把邹宁叫走的。但邹宁回来以后什么也没说。”
柯小艾也嘆了口气,“但愿邹宁结婚以后,她能死心吧。”
四个菜都烹炒完毕,一边摆碗筷,柯小艾一边说,“得了,别人的话题就此为止,接下来,就是我们同居后的第一餐,我们才是话题的主角,我们只谈我们的爱情,好不好?”
沈钊伟把玫瑰花拿过来放在餐桌上,柯小艾也把高脚杯斟满了红酒,音乐声中,两个人把杯举起,轻轻地碰在一起。
“是的,我们的爱情才是我们该谈的话题,为了我们的爱情,干杯!”沈钊伟说。
“为了我们的爱情,干杯!”
然后,两个人把胳膊缠绕,喝了交杯酒,酒尽,互相凝视着,脸上都炫出了幸福的微笑。
二
冯一梅和邹宁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那日,邹宁在酒桌上宣布了与尹千卉闪电结婚的消息,冯一梅简直如遭五雷轰顶,肺子气炸,牙根恨得直痒。她无法理解,邹宁为何对自己如此绝情。论容貌才情,那个尹千卉怎能与自己相比?一个区区小护士,凭什么就能掳获邹宁的心?她是个什么东西?她配与自己争夺邹宁吗?万怒之下,失去理智,浇了邹宁一杯酒以后扬长而去。
回到宿舍裏,怒火中烧之下,把桌上的镜子杯子盆子勺子全部摔得粉碎。时值毕业前夕,大伙都忙于找工作,宿舍裏并没有其它人与她分担痛苦,倒给了她发洩的机会。望着一地的碎片,冯一梅哭了,由小声抽泣逐渐演变成放声嚎哭。她后悔就那么轻易饶过他们,自己怎么能将那杯酒浇到心爱的邹宁脸上呢?该浇在那个不要脸的尹千卉脸上才对,最不济也要浇在柯小艾的头上,然后再把桌子掀翻,那才是自己的风格,那才解恨。
哭声惊动了其它宿舍的人,有人过来敲门询问,都被她大声骂走了。泪雨滂沱中,仇恨渐渐平息。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着自己艰难的追爱之路,回想着自己为了得到那份爱而付出的艰辛,顿足捶胸,委屈不已。
邹宁为什么不爱自己?这句话她已经自问了千万遍。凭她冯一梅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也配呀,要知道追求自己的各色男生和社会上的成功人士何在少数?自己可是连看他们都不会看一眼的,自己的心裏只盛装着邹宁,只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他共结连理,相依相伴。如此执着热烈的感情,就算是石头也该体验到,也该被感化了,邹宁到底为什么连正眼也不看自己一眼?他为什么对自己毫无感觉?真的仅仅是因为自己姓冯,是冯一南的妹妹?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恨起柯小艾来。她知道,柯小艾这个存在,对邹宁有着太大的影响。他对这个前女友始终念念不忘,并且许多事情都以柯小艾为标准来判断是非对错。就是因为哥哥冯一南没有经营好与柯小艾的婚姻,致使她意外流产而离婚。他对哥哥没有好印象,认为哥哥没有给柯小艾幸福,因而就把这种厌恶之情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他认为自己也和哥哥一样不值得去爱,他不想招惹冯家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没有柯小艾,邹宁绝不会对自己先生成见,未经了解就直接回绝。如果没有柯小艾,凭自己的条件,也许邹宁早都坠入爱河,与自己相亲相爱了呢?
真想一刀杀了她。冯一梅恨恨地在心裏想。可是,她是聪明人,她知道向柯小艾寻仇太不理智,那样做只会把邹宁越推越远。这个道理她早都知道,因而此前在邹宁面前不但不表现出吃醋,反而还多加讚美柯小艾,以求得邹宁的欢心。如今现在,就算癥结全在柯小艾身上,她也不能从她身上下手,她只得另寻蹊径,想出可以扭转全局的万全之策。
她不甘心就此落败。只要邹宁没结婚,就谈不到失败。他说结婚,也许不过是糊弄自己,人家女孩子就那么随便让他哄,说结婚就结婚吗?天底下还能有一个女人像自己这样为爱痴狂吗?还会有一个女人宁愿被利用也要跟他结婚吗?她倒要看看,邹宁是不是在骗她,也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还能有什么办法。
暗中观察了几天,也请几个关系比较密切的同学打听,得知邹宁果然公布了婚讯,正在热火朝天地筹备婚礼。这天休班,竟然和尹千卉一起到婚纱影楼拍婚照了。冯一梅再也坐不住,到了如此地步,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经过精心准备,这天晚上,她拨出了邹宁的电话号码。第一遍,邹宁没有接,第二遍,他还是没接。冯一梅并不气馁,一直打下去,终于,邹宁接起了电话,声音非常平和,“冯一梅,出于礼貌,我还是接起来了,但我告诉你,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我未婚妻就在我身边,希望你能懂,以后再也不要打扰我了,好吗?请说吧,什么事?”
冯一梅并不气恼,“邹宁,我知道你是真的要结婚了,你不想再跟我联络。但是那天酒桌上,你并没有给我说心裏话的机会。我还有一肚子话想要对你说呢。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不说给你听,我会憋屈一辈子的。”
“对不起,冯一梅,我们之间早已经没话可说了,该说的早已经说完了,请你放下吧,放过我,好吗?”
“我要说的是,邹宁,在你结婚之前,今晚,也许是最后一次,我一定要见上你一面,我必须把想说的话说清楚。请你来一趟我的宿舍吧,这个地点算是公共场所吧,我室友都在,并不让你难堪,也不必想我会加害于你,是不是?”
“如果我不去呢?”邹宁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来,今晚我就死在宿舍裏,明天这个世界上就只会剩下一具叫冯一梅的尸体,这个,你信吗?”冯一梅咬着牙关狠狠地说。
邹宁相信,以他了解的冯一梅,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嘆了口气说,“好吧,你等着。我会过去,但是我要声明,就算我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冯一梅欣喜若狂。邹宁果然善良心软,他不忍心自己为了他去死,这就是他的软肋。只要他能来,就不信他能逃过自己的手掌心?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邹宁果然来了。应声推门进屋,屋内有曼妙的音乐正在回响,他看到这间宿舍被整理得干凈整洁,四张床铺都挂着蕾丝的蚊帐,中间一张大桌上,摆了一束红玫瑰和一个果盘,旁边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唯独没有冯一梅口中的室友。
冯一梅站在窗前,披散着长发,身上着了一件粉色低胸吊带长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美丽无遗。见邹宁进来,微笑着迎过来,请他坐在桌前铺了绣花垫子的椅子上,回转身关紧了门。
“邹宁,我还以为,我说我去死你也不会来呢。”冯一梅微笑着说,含情脉脉地看着邹宁,手上便将一杯红酒递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喝一杯酒解解乏吧?”
邹宁嘆了口气,“为了我这样的人,别说死,就是你这么执着也不值得啊。冯一梅,别折磨自己了,放手吧,好吗?如果你可以放手,我们还能做朋友,不然,真的还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不会做你的朋友的,”冯一梅坐在邹宁面前,盯着他说,“要么做你的爱人,要么做你的敌人。我可不会像柯小艾那样成为你的什么朋友,你说实话,你们之间的暧昧能说得清吗?到什么时候,那种朋友也不是真朋友。天天看着你,还要假装自己幸福,假装祝福你幸福。那样虚伪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冯一梅,”邹宁正色道,“不要把话题扯到别人身上去,我没时间听这些无谓的话。想对我说什么,请快些说吧。天色已晚,多呆恐怕不便。我倒无所谓,你的名声要紧。”
冯一梅大笑了,“这个时候你还在乎我的名声吗?你到底是真讨厌我还是假装的呀?”
邹宁皱皱眉头,顿显不快。冯一梅见了也就收敛了,盯着邹宁问,“邹宁,我想问你,我要你再次当面给我答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如此狠心地拒绝我?你看得到我对你的真心,你真的就对我没一点点感情吗?”
邹宁并未回避她的眼神,冷静地看着她,开口说,“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实话受伤。最初拒绝你确实是因为你哥冯一南,我讨厌他,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说得再难听点,我不想把你们冯家的血缘引入我们邹家。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但是,后来,你的执着和偏激非但没有感化我,反而让我更加望而却步。你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女孩子,这样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怕,我都会敬而远之。在生活中,我拒绝与这样的人交往,别说是爱人,就连朋友都不可能。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冯一梅的眼中慢慢渗出泪水,仍然紧盯着邹宁,“你是说,我执着的爱情让你害怕了,更让你反感了是吗?我都是为了爱你,因为爱你才那么做的,事实上我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改,我可以变回最初的我,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对未来,对生活,对爱情都充满天真的向往的小女孩?”
邹宁摇摇头,“冯一梅,都没用了。有些事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我们之间走到今天,也已经是山穷水尽了。我对你的印象没有什么办法逆转,并且我也决定与尹千卉结婚,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你是个优秀的女孩,抛开我们的恩怨,你自己好好审视一下你自己,容貌出众,才华过人,还未毕业就已经在日企谋得高位。你将会有一个灿烂无比的前途,会有无数优秀的成功男士追求你。你的世界很大,绝不是我邹宁左右你的这一小片天。放手吧,好吗?别可惜了你的大好青春。”
两行泪从冯一梅的脸上滑落下来,她嘆了口气,低头说,“邹宁,你不懂,你不懂我们女孩子的心。于一个爱情至上的女孩子来讲,初恋,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是她一生中最珍贵的念想。对于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来讲,把第一次献给最爱的那个男人是对爱情的最高梦想。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也知道你很快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但是我也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并且恐怕是唯一一次真爱的男人。你不想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可以,你要跟别人结婚也可以,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但是今天,请你答应,要了我好吗?让我实现我的梦想,把最干凈的身体,把我的所有第一次,都献给你,献给我最爱的男人,好吗?”
冯一梅说着,突然扯开拉链,将长裙如一片轻纱般扯开去,裏面,是一丝不挂一览无余的完美胴体。她泪眼朦胧含情脉脉地望着邹宁,“要我吧,今晚,这裏只有我一个人,不要担心。”
邹宁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冯一梅,把衣服穿上,不要这样,好吗?你别忘了,我是医生,我每天在手术臺上都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人体。对此,我早已经习以为常,这着对我不管用。另外,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该给一个爱你的男人,怎么可以随便糟蹋?你这样,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自己。”
冯一梅不管他说什么,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哭道,“邹宁,我爱你,哪怕你一点也不爱我,我也想要给你。”
邹宁张着双手,冷静地说,“放开我,冯一梅,如果你这样,我不得不走了。”
“你不能走,我不会放你走的。”冯一梅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邹宁一运力,一下子把她甩到旁边的床铺上,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将粉色的蕾丝蚊帐撕扯下来半边,刚好盖在她的身体上。
“对不起,请你把衣服穿好,我走了。”
“你敢?”冯一梅一把扯掉蚊帐,气急败坏地喊,“如果你敢往前迈一步,我就喊人,说你意图强*奸。”
邹宁听了,回头看看她,“如果你想继续羞辱自己,那请便。”大踏步走到门口,转回头又向脸色铁青的冯一梅说,“冯一梅,别来这套了,也不要再提死字,好吗?向镜子裏看看自己,再想想你如花的生命,你就会醒悟,你这样做有多么不值得。放手吧,放了你自己,也放过我,好吗?再见。”
邹宁开门走了,冯一梅呆呆地望着空洞的门口半晌,突然起身下地,将那瓶红酒连同杯子果盘玫瑰花一并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