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时柯小艾才知道,自己的心底裏早已经深深地烙上了邹宁的印迹,只是这两天神魂颠倒中,她根本没有工夫去想。如今她终于清醒了,才发现自己的心裏其实已经装了两个人。一个新鲜可人,一个日久醇香;一个让她如痴如醉,一个让她温暖如春。可是,她总得抉择,总得放弃一个,她已经把身体交给了一个,只得狠心去伤害另一个。
邹宁也哭了,紧紧拥着她,喃喃地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你心情不好故意这样气我的,或者你在拿我穷开心,在逗我玩。好不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柯小艾已经哭得有些肌肉抽动,她几乎瘫在了邹宁怀裏。咬着牙让自己挺立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邹宁,这是真的,是真的,我被另一个男人迷倒,不能自拔,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柯小艾了,我再也不值得你爱了。邹宁,别难过,你不值得为我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难过。”
邹宁的身体僵了一下,扳起她的肩,眼睛裏喷射着怒火,“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柯小艾摇了摇头,“别逼我,好吗?我不想说。但这确实是真的。邹宁,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是我对不起你。你一定会幸福的,好好的,别再想我。”
她推开了他,转回头大踏步往前走。她想跑,可是浑身上下的哪块肌肉似乎也不听她的支配,她只得勉强着往前挪动着,心裏百味交集。这一关早晚都得过,她没的选择,既然已经玩了火,就要一玩到底,更何况,谢正言已经许诺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了。关于献身,她一点也不后悔。就算还没献身,她也还会选择谢正言。因为跟邹宁一起,就註定会是那种平淡如水、波澜不惊的安宁日子,一眼可以望到底;而跟谢正言一起,则会有大不同的精彩,光是那种震人心魄的刺激就令她回味无穷,有过一次这样的疯狂,也不枉活过一生,这样的一天值得她用平静的一生来抵换。
想着想着,柯小艾就开始坚定起来,心裏的痛苦也不再那么深刻。邹宁是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没有自己还会有成群结队的好女孩追求他,他早晚也会过去这个心结,重新面对他的新生。他会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他的未来,不是非得有她柯小艾存在。这样一想,她就开阔了许多。回头看时,邹宁还在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柯小艾放慢脚步,与邹宁同行,“邹宁,你告诉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邹宁面沈如水,没有说话。
柯小艾轻轻嘆了口气,“邹宁,以后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的,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现在有些事情还……嗨,算了,不说了。”
在谢正言把他的问题解决掉,重新回到她面前之前,柯小艾不打算把这段爱情说给任何人听。因为毕竟两个人的身份有些尴尬,将来一旦公开,必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註定会有无穷尽的非议和指责,唾沫星子可能会把她淹死。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她要和谢正言一起并肩作战。不然,她想她是撑不下去的。
远远地,医院的大门就出现在柯小艾的视野之中,他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那裏的人们早都知道他们的分手了吧?他们会怎么评说自己?会说自己瞎了眼撞了鬼吗?是不是在所有人眼裏,自己放弃邹宁就跟傻瓜一样愚蠢可笑?本来人们都是用讚赏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富家的漂亮女儿爱上才华横溢穷小子本身就是一段佳话,早是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如今这个话题演变成什么了呢?嫌贫爱富?朝秦暮楚?水性杨花?人们该如何定自己的罪?
邹宁一直没有说话,低头慢慢地向前走着,到了医院门前,他停下脚步,“小艾,我会对他们说,是我们性格不和,隔膜已经存在很久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必然,是我们和平分手的。这样他们就不会在背后瞎胡说了,你放心吧,好好工作,什么时候可以对我讲了,我愿意洗耳恭听。我很想知道这个离奇的故事,因为这在我邹宁的一生中是太大的一个震动,甚至……耻辱。”
邹宁说完大踏步超越了她,进了医院大门。柯小艾再次热泪盈眶,到了这时候,邹宁还在为她着想,怕人们将矛头指向她,怕人们在背后将这段恋情的告终夸张升级,怕柯小艾受到人言的伤害。自己竟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这是不是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