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魂不守舍的?”水哥推推坐在院子裏的兄弟,似乎没想到他这个一向乐天派的弟弟也有烦恼的时候。
“水哥,来,坐坐。”小七连忙拉着人坐下,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水哥愈发好奇了,他这个弟弟今天是怎么了,古裏古怪的。“嗨,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家伽蓝,害起相思病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才能让这个小子识得愁滋味。
小七的脸红了,“水哥,你瞎猜什么?我不是在烦恼这种事。是今天有人告诉我船上着火是伽蓝神降下的惩罚,他说我们这群人裏面做了伤天害理的坏事呢!”
水哥听他说得有板有眼,噗嗤一笑,“什么天罚,明明是人祸。你小子被人给忽悠了。”水哥说完,一双大掌毫不犹豫地揉着小七的头发,等乱成了鸡窝才满意地松了手。
小七一双眸子含着水意,哀怨地看着水哥,每次都是这样,一高兴就玩他的头发,还不许他抗议,他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个大哥呢!
水哥被这眼神搞得立马转头,他又犯错了。“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果然小七立刻被他的话吸引住了,“什么事?”
“有天我嫌房裏闷出去散步,听到老大跟他的几个心腹在那裏说话,我怕惊动了他们,便躲在暗处,隐约听了个大概。原来老大为报恩就答应了帮他恩人烧沈家御茶的事。”
“什么,老大怎么能这么做呢?”小七禁不住大喊大叫起来。
水哥马上捂上他的嘴,骂道:“你想把屋裏的人招过来了吗?”
小七摇摇头,眼睛乱眨,示意水哥放开他。水哥放了手,拉着他到他们屋裏,“这事我们俩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说给别人听。”
小七哀求地喊了声“水哥”,水哥一瞧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嘆了口气,“小七,老大的恩人是陈家的管家,我们斗不过他们,也只能昧着良心了。”
“水哥你就不怕天罚吗?”
水哥嗤笑,“天罚?伽蓝神若有眼,怎么不去劈那些坏人呢?偏偏为难我们这些好人。”
“但是……”
水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小七我们老老实实赚钱,其它就不要管了。”
夜深了,一轮圆月悬挂中空,微风吹拂,乌云浮动,时不时遮掩了月儿的光辉。嘉木藏在暗处,手心裏早已汗流成河,这是他第一回学人做坏事,他的心裏也没底能不能成功,抓住了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扰乱了他的思绪,令他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商管事,我这么做是否过于冒险了?”嘉木低声道。
夜色中商行的脸看不真切,声音也有几分飘渺之感,“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不过这种放火的事少爷还是少做为好。”到最后声音裏还有了隐隐的笑意。
嘉木讪笑几声,商行估计第一次碰到他这么不按常规做事的少主吧!别说商行,就连他爹爹听到他这个疯狂的计划时,嘴张得都能跟坐井观天的青蛙相比了。
突然,暗处有人声传来,“少爷,少爷,成了,成了。”
扶风一路小跑着过来,一张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少爷,你可要好好安慰我啊!扶风差点吓死了。”
嘉木一把将人拖到离客栈远远的地方,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回去了就好好安慰你。没人看见你吧?”
“没有,我跟大家蒙面翻墻进去的。然后按少爷的吩咐,把背在身上的柴火堆好,待点燃后,便赶紧出来了。”扶风得意地向嘉木炫耀他的经历,脸上一点不见方才的害怕。
嘉木呼了口气,第一步已经完成了,该走下一步了。
远处,火光起,但并没有蔓延到其它地方,火焰只是吞噬着武老大他们所住院子的门扉。这门看起来与平常的门不一样,这门需要外力从门内推开。裏面的人有的清醒了,大力地推着门,然而门口也不知被何物阻挡,他们根本推不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武老大也被惊醒了,他对这场火颇为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通红的火光印着他的脸,他的神色异常地古怪。
柴火渐渐成了灰,门内的人打了几桶水扑灭了这场火。小七站在人群裏,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水哥以为他是吓着了,把人搂进怀裏拍着后背安慰他。
火扑灭了,武老大让船工们都散了睡觉去,明天再跟掌柜的去要个说法。他们都知道这火不是偶然的,不然为何门会被堵住?有人要害他们。
说起来,这群船工与火结下了不解之缘,没到半月,他们接连遇上了两次大火,幸运地是,没人为此丧命,否则他们都会以为这是伽蓝神的惩罚了。
众人散去,院子裏,武老大披了件薄衫站立着,他的神情凝重,眉毛皱得就像蜷曲的虫子般。今晚的火灾不寻常,是有人故意想杀死他们吗?那么会是恩人吗?
疑惑重重,却得不到一个解释,这位在河上纵横多年的船老大不由嘆息一声,他后悔了,早知道报恩的结果是惹来一系列的麻烦,他宁愿当时拒绝。只是事情已经做下,再后悔已是无用,不如召集心腹们商量明天公堂上该如何应答。
另一边,嘉木他们事成后撤退。一群人从小在天枢长大,对道路可谓了如指掌,挑了显少有人走的小道,绕了圈子他们才回到茶行。
沈老爷跟西和焦急地走来走去,或者站在窗前往外瞧人是不是回来了。过了会,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一重三轻,这是双方订下的暗号。
西和开门放人进来,见到嘉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
嘉木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明天就把谣言传出去,让船工们乱了心神,也让武老大疑心陈家人要对他下手。”
“少爷放心,天一亮,乞丐们就会把客栈着火的事传遍城中,船工们人人自危。”
“嘉木,你的计划虽然好,但是危险可不少,要当心啊!”沈老爷担心地瞅了儿子一眼,这孩子是在玩火啊!
“爹爹,我心裏有数,您就别担忧了。”嘉木好言劝说沈老爷把心放进肚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