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跟西和玩大的后果,就是凤鸣翼的孩子差点保不住。
这事也不知怎么传的,在法华寺修行的云王妃都惊动了,乘车从华都赶来。其实,云王妃会来,不过是凤冥翼写了一封信,告诉云王妃凤冥韶收了一个跟狐貍精长得八成像的干弟弟。
一句没超十字的话,却让一向端着架子以笑对人的云王妃绷紧了面皮,吓得云王妃身边的侍伶干起活来都是抖着手,缩着肩膀。
凤鸣翼这一躺床上,他常年呆边疆的父王也露面了。凤鸣翼不像儿时天真,觉得父王特意从边疆回来是看他的。父子情深,不会出现在皇家裏,他想父王估计是来看凤冥韶,顺带着来陈府。
不管凤鸣翼怎么不信父子情深,云王却在陈府裏住了下来。陈更一点也不怠慢亲家,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吃得都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穿的是云王自己带的衣服。
云王来陈府不过是那未见面的儿子触动了他心裏的一根筋,就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双儿子。他生性淡泊,回想半生好像没什么事放心上,人嘛,也只有流慕一个。所以铁血无情的云王竟生出了弥补孩子的心思。
云王召来自己的儿婿,陈明新在云王面前就像是逃学时被夫子抓住了的抖嗦和害怕,双腿打着规律的节拍,在能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的书房各位地响亮。
云王很不满,心裏很不舒服,面上更觉得要遮块布,这样一个胆小得不敢见人的男人是他的子婿,没弄错人吧?"陈明新,翰林院学士?"
陈明新的声音颤得一抖一抖,一句话掰成了几段,“明……新……参……见……父……王。”
云王听得浓眉拧成了一团,他的手指摩挲着耳朵,实在很想拿手堵上耳朵,这声音太磨人了。“哦,你去把你父亲喊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陈明新刚要开口,云王就挥挥手,“赶紧去,我有急事。”
得了命令,陈明新双腿跟装了个车轮子一样,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云王的浓眉生气得都快成圆了,哪个不长眼的把这个没胆量的酸书生塞给了他儿子,找个杀猪的也比陈明新要有胆啊!
跑着的陈明新可没听到他父王已经把他腹诽了一通,他只是卖力地跑,离书房远远,离他那个一身煞气的父王越远越好,他吓得尿都快淌下来了。
陈更站在亲家面前,他亲家审视的目光,犹如一把冰凉的刀子带着威压在他头上磨着刀,迫得他张大嘴喘着粗气,像个临死前的人贪婪地吸着人世间的气息。
“亲家,我们坐下好好聊聊。”云王揉着自己的眼睛,瞪眼太累了。
陈更诚惶诚恐地坐着,“王爷,您找草民有什么事?”
这时,云王不知为何生气,重重地在桌上一拍。随即陈更的身子吓得蹦了三蹦,落在椅面上震得他屁股发麻。“王爷,是草民哪裏怠慢了吗?”
云王瞇着他细长的凤眸,冷声道:“鸣翼为什么屡次有落胎之险?是不是你陈府苛待他了?”
陈更一听,立马跪了下来,陈府吃了狗胆也不敢得罪那个祖宗。“王爷,沈家安西和多次顶撞鸣翼,以致鸣翼有落胎之险。我们也曾去沈家讨还公道,但是沈家仗着有三公子撑腰,嚣张至极,不仅不赔礼道歉,而且还言语咒骂鸣翼。”
安西和?陈更说了这么多话,云王只记得了这个名字。难道,他就是流慕口裏提过的孩子?安西和,西北安和,流慕曾经说过。
云王手搭着额头,抬头看着唾沫横飞的陈更,“亲家,你能否跟我详细说说安西和呢?”
陈更仔细地打量云王的脸色,面无表情,似乎恼怒了?“沈家两个兔崽子作恶多端,搅得天枢城的商家不得安宁……”在陈更的嘴裏嘉木跟西和成了恶事做尽,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而且还是雄雄双煞。
云王边听,边在心裏咂舌,不愧是我的种,聪明伶俐,胆大妄为,还长得跟流慕一样漂亮。只是又嫁给了一个书生,且是个满身铜臭味的书生,亏了,亏了!
“你说沈家当家杀人入狱了?”云王捻须沈思,我要不要帮忙呢?
听到有人提到他的老冤家,陈更更是来劲了,他把沈渊告诉他的全盘托出,末了添油加醋道:“沈桥勉罪大恶极,不仅杀人,杀得还是白少爷的父亲,王爷你可一定要将他推出去斩了。”
嘉木回了沈府就见到沈夫人坐在流花院裏大哭,西和着急地在说些什么。“嘉木,你快劝劝爹亲。”西和带走了院裏的人,让父子俩单独说话。
“爹亲,你若哭坏了身子,爹爹该怎么办?”嘉木嘆息,家裏也乱了。
沈夫人抹泪的手一顿,立刻抓住石桌边站起来,“嘉木,你老实和爹亲说,你爹爹的事是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