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慕,别关门哪……”英明神武的云王爷变身成了只被赶出家门的狗,双手挡着门极力不让裏面的人关上。
西和瞧着云王一副被蹂躏的可怜样,瞬间就乐了,该,谁让他欺负爹亲了,爹亲可没那么容易妥协,看着吧,后面有他的好果子吃。“云王,您这样纡尊降贵我们可担不起啊!”
云王转过头,笑成一朵花枝乱颤的菊花,“儿子,你回来了,嘉木怎么样了?”
西和对云王的成见没有他爹亲来得深,主要是因为两人曾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前一天才扯上了关系。“挺好的,劳您费心了。”西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嘿嘿,”云王笑着摸了摸自己几日没修理的胡子,“我去看看他。”
西和看着云王脚下生风的着急样,心想云王何时跟嘉木有交情了。
云王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要跟自己的儿婿联络联络感情,日后也方便做事。
嘉木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有人进来也没惊动在床上翻滚的他。
“你这是做什么呢?”云王咬着他的后槽牙蹦出这话,他在流慕面前伏低做小手都没摸上,他儿婿倒是得了不少便宜,哼哼!
嘉木吓了一跳,他岳爹爹不愧是战神,走路都没声!嘉木从床上爬起,掸掸有皱痕的衣服,行了个大礼,“小婿拜见岳爹爹。”
云王的怒意被这声“岳爹爹”剎那间吹散,儿子不认他,媳妇把他往外赶,但是他的儿婿识时务认了他,果然他儿子看上的人都是俊杰。“起来,起来,我们之间不必多礼。”
嘉木瞅他的岳爹爹也没外界说得高高在上,挺亲民的,挺随和的。“岳爹爹,我这正有事求您呢。”如今云王是他的岳爹爹,这样一来,救他爹爹的事就好办了。
云王是个爽利人,听说了自己亲家受冤,便把为亲家申冤的事揽在身上。只是,“嘉木,我看这事的关键不在我身上,主要是看你爹爹的态度,如果他坚持自己杀了人,那么就是我也没辙了。”
“您说得有理,我等会就去牢裏劝劝他。”嘉木心裏嘀咕着该如何让爹爹改口,他爹爹可是个死脑筋。
托凤冥韶的面子,沈老爷挪了个窝,换了间宽敞明亮的牢房。沈老爷吃了家裏送的午饭,就靠着墻壁发呆。出了这种事后,他根本没脸见家人了,更没脸见星罗。如果不是他一念只差,也不会害得青霖父子骨肉分离多年了。
“真是害人又害己啊!”沈老爷长嘆一声,翻了个身。
嘉木进了牢裏,沈老爷有所察觉地抬起了头,见到是嘉木,沈老爷笑了,招呼着嘉木坐下。“你来有什么事?”
嘉木坐在发霉的稻草堆积的简陋铺垫上,打算好好跟他爹爹说说,争取能在太阳落山前把他爹爹劝回正途,坦白从宽。“爹爹,爹亲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陆大夫说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您就是那味救命的药。”
沈老爷搭在腿上的手一缩,揪住了裤子。他道:“你爹亲没事吧?”虽然爹爹说话的语气四平八稳,但是嘉木听出了一丝丝的慌乱。
“爹亲没事,您虽不愿见他一面,可是他愿意与您一块赴死,您可要在奈何桥上多站会儿。”嘉木半是赌气半是事实地道,爹爹以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却连累了爹亲跟他死一块了。
“他真的这么说?”沈老爷吃惊之下,大半身子直立了起来,他的脖颈凑到了嘉木的脸旁,呼出的白烟吐在了嘉木的下巴。
嘉木的脑袋往后仰,与沈老爷拉出了一段距离,“我能把爹亲的命当儿戏吗?”
沈老爷颓然跌回原处,低头不再说话。嘉木揉着自己的脖子,准备再说几句话。“您前脚走,爹亲后脚就来,我已经跟谭老板打了招呼,上好的木料已经备下,我就等着发丧了。”
“你……”沈老爷生气地抬起手臂,又无力地落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我而死。沈老爷忽然对自己逞英雄的行为产生了动摇,他真的要这么补偿人吗?
沈老爷沈默不语,嘉木也是不说话,两人就像比赛似的,谁说话谁就先输了,两人憋着口气不肯松口。牢裏的气氛本来就死寂得好像不存在活人,如今被父子俩一搅弄,墻角的老鼠也闭上了嘴,安静地呆窝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