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甄戚若的离府,沈府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内宅万事和顺,府外风平浪静,嘉木却并未松懈,因为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暗流之下的波涛汹涌,随时会掀起大浪。
借着“毁书”一事,西和大大威风了一把,沈府的下人们再也不敢小视这位年仅九岁的少夫人。他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远的不晓得,光近的,赶表少爷出府,便在大家口中嚼了不知几回。
西和慵懒地伸个腰,躺了一下午,他的身子都快软了。几天前,先生回家,他们三人也算正式开始授衣假。放了假,除了四处闲逛,也就呆在屋裏,看书打发时间了。
锄红适时递上一杯热水,劝道:“少爷,你好歹到院裏走走,成天躺着,骨头都酥了。”
西和哀怨连声:“走了一个先生,又来了一个锄红在我耳边念叨,我为何如此命苦?”
锄红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儿,“感情,是锄红多事了。少爷,我再也不管你了。”说完,便气呼呼地往外走。
西和一把拉住人,抱拳讨饶道:“好哥哥,是西和不懂事。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锄红噗嗤一笑,“真该让嘉木少爷来见见你的样子,指不定会怎么笑你呢!”
“他敢”,西和插腰道,“他敢笑,我就,我就......”
“你要如何?”外头一个男声响起,听着语气,有股逗人的味道。
锄红识趣地关上门,留两人在房内说话。西和翻身又躺在床上,离晚饭时间还早,他再看会子书。
嘉木问道:“你院裏新来的几人好使吗?”
原来,上次的事发后,两人怀疑院裏有人被收买了,故而来了个大清洗。留下锄红、若柳,两个忠心的,其余的,都换上了新人。
西和敷衍道:“还不是那样,等过段日子,就熟练了。”
嘉木走到床前,看了几眼西和手上的书,是一本讲泡茶的书籍。“怎么,对泡茶有兴趣?”
西和随口道:“我想改良泡茶的手艺。”
嘉木起了兴趣,“怎么改?”
“有头绪了,但还要当场看看,才能有大致的计划。”
嘉木道:“你若想知道,我有个朋友,他学茶艺两年,你们俩可以相互讨教讨教。”
西和同意了,等嘉木的朋友回来,便去找他。两人一时倒无话可说了,于是,一人专心看书,一人作陪,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饭桌上,少了个人,还是要继续吃饭。适应了几天,大家倒是习惯,该吃的,该喝的,吃饱走人。沈老爷今日分外话多,说话一套一套,都是沈家过年请客的安排。
商贾之家,最麻烦的便是礼尚往来,尤其是过年之际,请客的人数,以及回礼。今年,沈老爷又与外地的几位茶商搭上了线,这也意味着,送礼决不能马虎。
沈夫人一边吃,一边听着沈老爷说话,嘴巴空时,问上几句。另一边,嘉木和西和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给对方夹菜,气氛温馨极了。嘉木瞄了一眼坐在西和旁边的沈佑良,心中疙瘩忽然胀大。
这一世的沈佑良与上辈子的他,差得太远,几乎都不能视作同一个人。上一世的沈佑良,左右逢源,在商场很吃得开,当然这除了他的能力外,他本身的性格也是决定了的。忠厚老实的长相,未开口先笑三分,一张嘴混了迷魂药似的,把人说得昏头转向,什么事都听他的。
然,这一世,他们鲜少交集,如果是以前的那位,早就巴巴赶上来和他说话了,哪会晾着他在一旁,一个人好像局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难不成,这世的沈佑良改风格了吗?看来,他的重生,已经彻底打乱了命运的发展,就不知以后是否会如上辈子一样演绎了!
过年的忙碌令嘉木不再纠结于命运,反正该来的总会来,何必担心呢!正月裏,嘉木、西和两人跟在沈老爷身后,四处拜访沈家在商场上的朋友,一圈转下来,两人收获颇丰,认识了不少的叔叔伯伯。
元宵一过,天枢城下起了雪,原以为这雪是来年丰瑞之兆,却成了祸端之始。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一个多月,令茶农们愁白了发,如果雪再继续,今年茶叶怕是会欠收。
沈老爷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剑眉微拧,茶行的茶叶竟然不够了,是他听错了吗?但在参玉一再强调下,并以账本做佐证,沈老爷信了,茶行裏的茶叶真的只能维持几天了。
说来,实在可笑,沈家的茶行竟会有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事若传出去,恐怕要在天枢城内翻起大浪了。
参玉合上册子,郑重其事道:“我发现最近来茶行买茶的人是上个月的几倍,而且,不止咱们家,连带其它店铺也是生意红火。我觉得,这裏面有猫腻呢。”
迷丰吐槽道:“这年头,生意好,也成了一种错了。”
商行插嘴:“我认为有必要去别家铺子问问,搞不好,是有人想要拖死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