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上收到的帖子,棠棣花依旧赏心悦目,可,茶商王老爷却觉得手上握了一块烫手的银子。既想把银子收入囊中,又怕烫了手,王老爷头疼万分。
其实,城中,不止王老爷一家收到了棠棣的帖子。如果细细打听,几乎全城有名的茶商老板手上都拿着这份帖子。
帖子上的内容寥寥几笔,只是请各位茶商们三月二十到棠棣赴宴,宴上会有专人讲解泡茶的技术。
“泡茶技术”四字犹如一根羽毛,骚扰着茶商们的心肺,痒痒得不行。这个诱惑对茶商们来说,实在是巨大的,棠棣之名闻于城中,仗得不就是泡茶的技术嘛,若是自家的泡茶师能学会了棠棣的技术,何愁客人少呢!
权衡了一番利弊,王老爷还是忍受不住诱惑的招手,不就赴宴嘛,有什么危险,为了富贵,老子拼了!
很多茶商也是如此想的,光天化日下,难不成他们还想行凶嘛!然而,他们忘了城中流言的推手不是有他们一份子嘛,所以,自认倒霉吧!
“小一,把桌子来擦下。”西和一抹,手上全是灰,立马扯着嗓子喊人。
“哎,来了。”帘后,一个伙计跑过来。
自从商定了计策后,他们便任凭流言满天飞,关上店门,一概不知。几天过去,棠棣在百姓们的眼中,俨然成了一个恐怖的存在,匆匆走过,生怕染上了晦气。
棠棣裏,热闹的景象不在,与之格格不入的,是老街街口的一家小茶社的客似云来,铜钱丢进罐裏,哗啦作响。幸灾乐祸、义愤填膺的眼神比比皆是,幸好,百姓们念在他们还未成年,没有冲上来打他们一顿的想法。
受不了心理上巨大的落差,即使是暂时的,他们的心在别人的唾沫星子裏,依然被压得透不过气。西和见此,索性全放了假,躲在家中,为即将到来的日子做准备。
在约定前两天,棠棣的伙计们覆工了。站在棠棣门前,昔日的光鲜亮丽不在,雕花的窗户上已然有了蜘蛛们忙碌的痕迹,这令负责店裏打扫的小五、小六红了眼。
推开没了大锁把门的店门,灰尘铺天盖地,拍着翅膀扑面而来,落了两位掌柜一身。进了店,伙计们立刻拿着工具,按着以前的安排,干着各自的活。
指挥着伙计打扫大堂,连一点死角也不放过。等到堂凈窗明时,两位掌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两人忙完了店裏的事务,一踏进家门,却被迷丰拖进了书房。书房裏,茶行的几位主事人眼神灼灼,发出探测的目光,想从两个孩子身上找出秘密。
帖子自然也少不了沈家茶行一份,这也是沈老爷几人急着想找两人的原因。两人早料到了今天,原本以为沈老爷会按捺性子,到宴会结束后,才来找他们。
没想到,沈老爷琢磨不透两人的意图,召集手下三位管事,提前打算言辞逼供,迫使他们说出此次宴会的目的。
坐在两位总管让出的圈椅上,喝着迷总管亲手端的茶水,吃着沈老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糕点,两人顿时身心畅快。
慢悠悠享受几人的服务,两人打定主意,先不开口,急死他们。可见,小心眼是不分年龄段的,甭管是谁,小心眼犯了,都能折磨得人没好果子吃。
一时间,书房裏,只闻咀嚼声,喝水声,还有几人粗粗的喘气声。
沈老爷偷偷使了个眼色,期望着他的三位得力管事能出声问问。迷丰自告奋勇,主动说道:“两位少爷,还需添点茶水吗?”
焦急的三位大人都不由为同伴的才智捏了一把汗!
嘉木笑瞇瞇地拒绝了迷总管的提议,他可不想再承受几道焦灼的视线浑身打量,吃下去也会不消化的。
“爹爹,你收到帖子了吗?”嘉木有意问起。
沈老爷毫不犹豫,“当然收到了。”
西和礼貌一笑,“那么,沈伯伯不要忘了后天宴会,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谈事情了。”
说完,率先走出了书房,嘉木随后。
几位大人傻眼了,献了殷勤的后果,就是献殷勤的对象吃饱喝足后,打了声招呼后,拍怕屁股,干凈利索走人了。
憋了许久的两人,见离书房远了,立马放声大笑。活该,谁让沈老爷站在边上看他们笑话的,也是时候教训下了。
“你们在笑什么?”假山背后,不知何时,一人走了出来。
竟是沈佑良,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他们主动说话呢!
嘉木敛了笑意,“我们只是在书房听了个笑话而已。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吕夫子那嘛,怎么跑到这来了?”
沈佑良腼腆笑笑,“我请了假,特意来找沈伯伯说话。”
“哦”,嘉木朝着书房一指,“你赶紧去吧,晚了,估计爹爹就不在了。”
沈佑良点点头,撒开腿跑了。
此时,嘉木的心裏如沸腾的水,噗噜,噗噜,冒着泡,搅乱了他的好心情。沈佑良找他爹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这一世,自己虽然压制他,抢先一步,可,依着他对那人的了解,沈佑良应该会另辟蹊径。
可能,现在的沈佑良并未有与他争夺沈家的想法,但有个狼子野心的侧夫人在背后,就算他不愿,到最后,也得被人教唆着去争。或许,自己是不是该尝试把人挖到自己的阵营裏。
算了,如果是沈佑良的话,恐怕争取了,也没什么意义,相亲相爱什么的,是不会发生在他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