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管事指了指身后的三人,“新来的伙计,你看着办吧。”
葛老头像个孩童似的,撅着嘴,不悦道:“每次都丢人给我,老爷把我当什么了。”
迷管事搂着人肩膀,哥俩好的模样,赔笑道:“当然是信任你,才把人交给你。”
这话显然很受用,葛老头的嘴边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那是,这茶园裏,谁能比得过我种茶的手艺。”
两人说了几句,迷管事便走了,留下三人跟一个老头瞪眼。葛老头上上下下将三人打量个遍,心裏有了计较。他率先进屋,坐下后,骂道:“还不进来,难道你们想给我当看门的吗?”
三人不安地进了屋,在葛老头指定的凳子上坐下,心裏愈发忐忑。
“闲话不多说了,你们既然到了这裏,就要守着茶园的规矩。至于规矩,就是我说的话。明白吗?”
“明白。”
葛老头停了片刻,继续训话:“平日你们称我一声葛师傅即可。另外,为了你们能安心学习,从今日起,就收拾行礼住到茶园裏。”
沈佑良不敢置信喊道:“住茶园?”
葛老头的视线紧紧盯着沈佑良,嘴角冷笑,“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若是不想,你即刻回去,我不拦你。”
“你......”沈佑良吃惊了。
“你什么你,我刚说的你没听清楚吗?请叫我葛师傅。”葛老头语含怒火。
沈佑良胆怯地缩了下头,慢慢低下了头。
“你们回去拿行礼吧。”葛老头大手一挥,赶人出门。
坐上运茶的大车上,这对嘉木跟西和是个新奇的体验。大车不像马车平稳,且地上高低不平,走一步,人三摇,身子晃荡。起初,两人还能嬉笑,到了后面,他们的屁股震得发麻,又不能揉揉,别提多难受了。
三人中,沈佑良坐在最裏边,一声不吭,埋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大车送三人在茶行下车,三人走回沈府。一回到沈府,三人便分开了,嘉木去告知沈夫人他们将会在茶园住一段日子的消息,其余两人各自回房。
沈夫人并不惊讶,早在沈老爷有意锻炼几个孩子时,他便做好了准备。他跟着嘉木回了流花院,亲自帮嘉木整理东西。
沈佑良住在归浮院中,自甄戚若离了府,他便搬来了此处。
他垂头丧气地进了院,侧夫人赶忙问道:“佑良,这是怎么了?是他们欺负你了?”
沈佑良抬起头,面上委屈万分,擦着眼,“爹亲,我不想去茶园。”
在侧夫人连声催促下,沈佑良仔细说了一遍。侧夫人听完,怒火中烧,大骂葛老头不识好歹,然后搂着沈佑良道:“佑良,我们不去啊!”
沈管家闻讯而来,掩好门扉,悄声道:“你们怎么还不收拾?”
侧夫人冷笑几声,“收拾什么,我儿子可不学沈家那一套,从最基础的学起。咱们要学便学管账,谈生意,既风光,又体面,才不去地裏窝着呢。”
沈管家上前拉过沈佑良的手,硬声道:“必须去。现在,可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侧夫人掰开两人握着的手,不屑道:“我倒不信,佑良不想去,有人还能强拉着他走。而且,学那些根本对佑良没什么用处,管账、出门谈生意才是正经事,对我们也有莫大的好处。”
沈管家想了想,口风松动,“不去的借口是什么?”
“佑良身子骨差,不宜离家。”
沈夫人在门前拉着两人的手,嘱咐叮咛两人万事当心。等了许久,也不见沈佑良来,便派了月苏前去催促。不巧,月苏刚转过身,侧夫人身边的月明来了。
月明行了礼,道:“夫人,侧夫人说佑良少爷一向身体不好,茶园的条件恶劣,他担心佑良少爷怕是会熬不过去呢!”
沈夫人不理会月明,而是转身说道:“你们快上路吧,有什么缺的,派人来府裏说声,我找人给你们送去。”
“爹亲(叔叔),再见。”
依依不舍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转弯消失在街角。沈夫人擦擦润湿的双眼,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家,他安慰自己。快步走进府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决断呢。
晚饭后,侧夫人在饭桌上,委婉提议让沈老爷能带着佑良在身边,“佑良年纪小,去茶园裏估计会吃不消,我看,还是呆在老爷身边最妥当,有您指导他,想必佑良会受益匪浅。”
沈老爷皱了会眉,应下了此事。
沈家热闹的时辰,嘉木跟西和已经吃了晚饭,拿着凳子坐在屋外的空地上。两人托着下巴,抬头望天,心裏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瞅着葛师傅的神情,想来明日他们不会太过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