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趟子事,两人一夜不敢入睡,生怕明日被葛师傅赶回沈家。
说来,也是两人不够警惕,明知王师傅好像有点不喜他们,还偏偏傻乎乎地照着他话去做了,所以上当什么的,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恨的是,明明他们是无辜的,就是因为王师傅找他们二人时,无人经过,他们即使有百张口,也莫辩了。
“唉”。西和翻身,面朝墻。
嘉木心中不安,坐起身,抱着被子发呆。
“你说如果我们当时能多想想就好了。”黑暗中,西和一脸懊悔。
嘉木也是后悔,但他作为两人中年长的那位,他不能跟着西和一块嘆气,而是想办法安慰:“西和,其实这事还有转寰的余地,毕竟咱们年龄小,说破大天,也不过是误会一场,没人会揪着这事,当然有心人除外。”
西和吸了吸鼻子,“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嘉木心裏不由为西和竖起了拇指,小小年纪,聪慧异常。嘉木下了床,点起烛火,暖色的烛光照在嘉木那张已经开始张开的脸上,令西和没来由地感到了安心。
“没错,王师傅之所以能进茶园,我猜是沈伯的功劳。”嘉木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股自信的风采。
西和掀被下床,皱着眉,怀疑嘉木话中的真实性,“他有这么大权力?”
嘉木嘲弄一声,“不要忘了他爹爹是沈家的救命恩人,推荐几个老乡进茶园还是不成问题。再说,有侧夫人在,何愁事情不成呢?”
想起沈老爷对侧夫人百依百顺的样子,西和倒是信了几分。“但,他这么做有意义吗?而且他根本不认识我们。”
嘉木正色道:“西和,有时候不是我们招惹了人家,而是人家看我们不顺眼,想把我们除去。至于他的目的,应该和侧夫人脱不了关系,而且我有预感,他有后招。”
“后招嘛”,西和眼中闪现过期待的光芒,“希望他不要令我们失望了。”
在桌前坐到天明,两人脸色憔悴,眼圈深重,使一向疼爱两人的林青心疼不已。“呦,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听了这话,嘉木脸上忽然浮现两朵红晕,西和的小脸更是埋到了桌上,两人不肯说。
最后是在林青的催促下,两人才吞吞吐吐说清了两人因为肚子饿睡不着的丑事。林青听完,立刻上了一盘包子。
两人吃着包子,心裏分外感激这个从一开始便待他们如亲生孩子般的人,也是因此,他们隐瞒了昨晚之事,免得连累了林青。
吃饭时,一些伙计陆陆续续也来了。他们看向两人的目光隐隐有些戒备,不知王师傅又在人群中散播了他们什么样的谣言,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一人嗤笑,“呦,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不知要等管事才动筷吗?”
那人笑得不怀好意,明显是要为难他们。两人停了手,歉意笑道:“对不住,刚来的不懂事。几位不要见怪啊!”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葛师傅进来了。葛师傅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王师傅没来,令两人稍稍感到意外?他不是应该继续抹黑他们,挑起群愤的吗?
葛师傅坐下后,众人也不再说话,专心吃起早饭。早饭后,葛师傅并未让大家离去,大家也显然等着葛师傅就昨晚之事给他们个交代。
葛师傅笑出声,“各位不要严阵以待的模样,你们觉得两个小屁孩能做什么?你们不会相信他们便是别家派到茶园的奸细吧?”
众人好似被说中心思般,睁大眼睛在葛师傅和两个孩子间流转,好像想证明三人不是串通的。
突然,葛师傅话锋一转,诚恳地道起了歉:“这事怪我,没和他们说清茶园的事两人一顽皮,冒犯了老茶树,这责任在我身上啊!”
众人被他如此一说,倒是也认为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两个孩子能成什么事呢?
然而,在座一人站起来,大声说道:“有葛管事的说词在,我们也不能随便冤枉人。但是,他们摘了茶枝是事实,他们必须受罚。”
“不是说了我们是无心的,怎么还要惩罚呢?”西和气急,大声吼着说话的那人。
那人斜瞇眼,冷冷道:“做错事,肯定是付出代价的。”
“啪”,葛师傅大手重重一拍桌面,一双带着威压的眸子一一掠过在座的人,他高声道:“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你们谁敢动两个孩子一下,今儿就给老子滚出茶园。”
众人害怕得缩了缩肩膀,葛师傅拿着生计威胁他们,伙计们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众人散开,到地裏忙活去了。
两人心下感谢葛师傅的仗义直言和照顾有加,正想上前去说声“多谢”,但是葛师傅飞快地走开,好似不想再与两人扯上瓜葛。
葛师傅若即若离的态度,使两人顿生疑惑,他到底是站在哪一方?
没有纠结多久,茶园外面有人找他们。
这个消息是一个伙计说的,两人一路小跑到了茶园门口,见到的是沈家的马车,而来者却是沈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