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註定了是无心睡眠的一夜。随着一声巨响,饱经火蛇洗礼的木屋终于承受不住,倒塌落地。
园裏的众人都集中到了木屋前,除了林青和小豆丁。残余的火苗印照着他们的脸,有不解,有畅快,更多的是恐惧。
刑老大呆呆地被人捆在一旁,一双眼睛不入它物,只是死死盯着成了废墟的木屋,不敢眨眼。
葛管事的脸色趋于平静,一双黑沈的眸子裹着滔天怒火,隐隐而发,令人害怕得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的怒火吞噬。
王管事来得算晚,他的面上悲戚万分,是在为屋裏枉死的两人而哀伤,但他若能收敛眼中不时闪过的幸灾乐祸,那真真是完美了。
葛管事派人进去搜寻,虽然已经不奢望生要见人,但是死要见尸,以给沈老爷一个交代,毕竟死的是沈家少爷。
带着其余人去了大屋,林青也被这群人吵醒了,不过,他在开门后,便带着孩子躲在房中,梓君的事情,他一个伽蓝还是少参与为好。
一张桌子,两方人。刑老大的人偷偷瞧着自家老大的神情,嘴巴闭闭合合,想替老大求情,但又怕犯了葛管事的忌讳。
对面的人平日不和刑老大混,因此,他们根本不关心刑老大的最终结果,而是这次的事会不会祸及己身,那才是最重要的。
葛管事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然而他全身上下散发着熟人勿扰的气息,令一些胆大的人放弃了与他沟通的念头。
最终还是王管事打破了这份寂静,他说道葛管事,“咱们光坐着也不顶事,还不如商量商量沈少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吧。”
有了一人的开口,有话说的人都打开了嘴,说着各自的意见。屋内的寂静但是冲淡不少。
“
哼,你们以为死的是普通人吗?死的可是沈家唯一的少爷,你们觉得来哀求下跪这套能管用吗?刑律裏头有条叫连坐,没准大家都要为沈家少爷陪葬了。”
葛管事的一番直言,吓得大家一唬一唬的,实在不相信这种无妄之灾会倒霉地摊在他们头上。可是他们又不得不信,因为葛管事不必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开玩笑,所以大家都陷入自我循环中。
最为激动的当属刑老大,祸是他闯下的,怎么能让别人跟着他一起遭殃呢?
“葛管事,都是我的错,您能不能跟沈老爷说说,放过大伙,我愿意以命赔罪。说着,重重朝葛管事磕了个头。”
葛管事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嘲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小小的茶园管事,沈老爷能听进我一句话吗?”
刑老大不死心,他挪着屁股,移动手脚,转向王管事王管事,“求求您看在我帮过您的份上,向沈老爷求个情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说到最后,他流泪了。
王管事蹲下身,扶着刑老大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这事我帮不了你,但是你放心,你死后我会帮你找个好点的大师超度你。”
什么?是他听错?还是他理解错了王管事的意思?王管事是个好人,他刚刚肯定是好意。然而他的心裏挥之不去的是王管事方才的话。
屋内又是一阵沈默,沈默中还有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王管事踢了踢脚边的人,“葛管事,凶手该如何处置呢?”
“凶手”二字刺激了大家的耳朵,大家一块儿转头,有人恨不能食其肉,有人恨不得扑上去揍人,就连刑老大的手上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歉意。
“也罢”,葛管事嘆了口气,“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我其它就不说了。只是希望刑三能告诉我,为什么杀人?”
“是啊,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呢?”刑三重覆着,整个人状似癫狂。“如果我没有杀他们,该多好啊!他们死在我手上,我的兄弟们因我而死,其实,最该死的是我啊!”
老大,刑老大的手下忍不住出声打断,“老大若不是为了保全我们,又怎么会去杀人?”
“说来说去,事情都是两个小崽子挑起,如果不是他们要辞退王管事,老大也不会为了义气而杀人。”其中一人哭丧着脸,埋怨道。
“那么,方法是刑三想的?”葛管事继续问道。
方法......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话想说,口却难开。
葛管事急得一拍桌子,骂爹道:“这个时候,你们还不说实话,真的想让刑三去死吗?”
“老大可以不死吗?”刑三的手下不确定地问道。
王管事嗤笑一声,“他犯的是杀人罪,死的人又不同寻常,怎么可能活下来?”
刑三的手下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咱们先不管他会不会死,你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说,看看能否有转机。”葛管事正色道,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註视着怔楞的刑三。
刑三不言不语,像个木偶般失去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只是一味地呆坐。
刑三的手下终究没有忍住,他们豁出去了,把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听得人看向他们的视线也没了平日裏的客气。